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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策劃

周國端:長壽時代 - 健康、財富、優雅的老去

2022年1月7日,由FT中文網舉辦的「FT高端視點沙龍:從長壽時代展望長期主義」活動在位於北京的賓大沃頓中國中心成功舉辦。活動期間,FT中文網邀請到了來自經濟與養老領域的專家分享了長壽時代的長期主義之道,讓觀眾親身體會到了新時代養老方案為生活所注入的活力。

活動期間,泰康保險集團董事、集團高級顧問周國端先生髮表了題為《長壽時代 - 健康、財富、優雅的老去》的主題分享,以下為演講實錄:

非常謝謝 FT,還有沃頓商學院邀請我來這邊。其實今天叫我講這個題目對我來講有點困難.因為我的專業是在數字和模型,講這個題目最適合的應該是我們的董事長,陳東升先生。今天可能是我人生第一個沒有談模型的演講,而且今天又是周五的下午,我想用比較輕鬆的方式跟大家分享這個主題。所以我想從人口結構的角度來切入今天這個報告。

我到今年工作已經進入34年,我在很多地方待過,在日本、台灣、加拿大、美國、香港、新加坡。北京泰康是我職業生涯工作最長的一家公司。我很快就要進入各位常說的所謂的65歲老人階段,其實老人這個用詞不好,長者給人感覺會比較舒服。

對一個馬上要進入65歲人生階段的人,我覺得我怎麼看我的健康,怎麼管理我的財務,另外最重要的,怎麼樣優雅的老去,這才是我認為接下來我的人生最重要的課題,這也是為什麼我把跟大家分享的課題定位:財務、健康和優雅的老去。

在我進入我的主題之前,我想先給你們看一個圖片,大家都知道少子化會給社會帶來很嚴重的問題,但這個圖給大家的感受會特别深刻。現在政府開始鼓勵生三胎,過去是一胎化,我們來看看這兩種政策的對比。兩對夫妻,每一代都生三個小孩,到第三代,你會有9個新生兒;右邊這個圖,兩對夫妻每一代都只生一個小孩,到了第三代就只有一個後代,這個9:1的比例是很嚇人的。也就是說,一胎化到了第三代年輕的人口會是三胎化的1/9.如果我們假設生育年齡是25歲,那麼25年內新生人口就會是1/3, 50年內勞動力人口就是1/9。

幾年前有一本蠻不錯的書,我建議大家可以去看,叫做Demographic Cliff,作者是HARRY S.DENT,中文譯本叫做《人口斷崖》。其實早在1987年我在華爾街做投資分析的時候人口結構就是我們的一個重要分析要素。為什麼是人口結構?上面這個圖的右邊為例,第一代各留給第二代一套房子,第二代自己再購置一套,那麼第三代就能繼承三套房子。其實我想表達的是,從物質上,一胎化政策到了第三代,會有大量的繼承財產,這對激發他們的勞動和成就動機是負面的因素。從精神上,第三代的孩子成長在一個被過度溺愛的環境,在這種情況之下,比較容易形成自我為中心的人口特質。

我曾經跟我們人力資源部的同仁開玩笑,我說我們要開始迎接一個挺嚇人的年代,過去有新同事來上班,我們都會告訴他們工作要遵循什麼樣的規則。但是2000年以後出生的小孩,我們要有準備,他會告訴你公司要提供我什麼樣的條件我才要來上班。最後我還想再強調一下,一胎化政策對房子的需求會快速下降,相反如果大家都生三胎的話,我個人認為房地產業就不會面臨這麼重大的危機。

最近我們公司的銀行事業部的總經理,他轉發了一個笑話給我,這則笑話是一個經濟學家在網站上發布的,他特别有感受。這則笑話說現在養小孩就像在發射人造衛星,你花了十幾年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就像把衛星給發射出去了,從此消失在外太空。你還要幫他買房子,建立太空站。偶爾會發射一些微弱的信號,說給點錢給點錢。我想他講這個笑話的主要感觸是,對於我們這一代來講,養兒已經不是防老了,養老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接下來我們看一下,為什麼人口結構是我們在座各位投資裡面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各位看其實人開始進入工作的時候,他的工作年齡大概是在20-25歲開始,工作到60~65歲這個階段,消費能力最強的大概就在40-50歲.所以這裡面告訴你一件事,如果你的人口的出生峰值是在T等於0這一年,你國家的經濟最強大的時候就是在40-50年後. 其實中國現在整個經濟的繁榮就是這張圖。

但如果少子化以後,你沒有足夠的年輕人來支撐,也就是說如果少子化以後勞動力下降,那麼在峰值完了以後,整個經濟的發展往下走的速度非常快的。

我今天特别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日本。雖然日本曾經在中國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但是日本過去20年人口結構產生的一些問題,跟現在正在發生的問題,我覺得很值得中國借鑒。加上我對日本也比較了解,所以可以拿日本來做一個例子。

在1942年的時候,在日本的生育高峰.後來1949年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很多日本關東軍又回到日本,帶來第二次生育高峰。這兩個時間往後推40-50年,所以日本的股市最好的時候是在1990年到1992年。因為日本人口結構惡化的關係,1992年之後日本股票的就一路往下跌,縱使到現在也沒有回到92年高點。同時日本的GDP在94年達到高峰以後基本上也持平。

我們現在來談一個嚴肅的退休問題,在1980年代初期的日本,如果你是40-45歲,準備65歲退休,一般會把錢放在三個地方,一個是股市,二是房地產,三是銀行。因為80年代初期日本銀座那個地方每一塊店面的租金比黃金還貴,房地產非常火爆。那個時代的股市也是一直往上走的,而且學校教財務的教授也會說,如果你的錢要做長期投資的話,應該把錢放在股市裡面。只有股票能夠擊敗通貨膨脹,這是教科書裡面最標準的一個說法。接下來我們會看到,這批人到退休的時間到了,房地產崩盤了,股市幾乎崩盤,因為經濟的下滑銀行利率也下滑,財富被迫大幅縮水,這也是為什麼在日本會看到很多「銀髮打工族」。

我們再來看中國,過去這幾年房地產價格以驚人的速度上漲。在幾年前,如果你在北京跟中國人講說房地產有可能會下跌,他就告訴你說北上廣不可能會下跌,90%的人一定現在還是這麼覺得。但上面這個圖可以看到,日本的6個主要城市的房地產最高點的時候,大概就是在92年93年那個時候,之後就一直跌,到2015年即使是現在很多的房產還沒有回來一半。所以把資產配置大部分壓在房地產並不是一個非常聰明的投資。

在幾年前,我告訴你有一個長期的投資工具30年複利4.4%,你可能一點興趣都沒有,因為你隨便到銀行買個理財商品都可以超過4.4%, 像恆大的可能超過10%。但現在中國利率下行,恆大的理財商品有違約風險,我這個時候跟你說4.4%, 你可能就有興趣了。所以我只想建議各位,你養老的財富裡面必須有20%是放在一個投資工具裡面,它在20年、30年、40年,會給你一個比較穩定的收益,它的投資收益它可能不會太高,但它是一個可以當年可以接受的投資收益。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2007年準備開始營運養老社區的時候,在商品的設計裡面我們希望有一個商品,如果一個人40歲他要規劃一個30年的退休,希望他有10%、20%的資產應該放在一個年金商品裡面,這個商品開始時候的報酬率其實不高的,再把它放久了以後大概30年,我們有4%多的一個長期穩定的投資收益,而那一筆錢,我把它認為是養老的基本保障,是最基本要擁有的養老資產,這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日本的經驗。

下面這個圖我想跟大家報告一下中國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剛講的日本過去的情況,現在的情況,中國為了可能都會有,而且可能會發生的更快,會比日本的狀態還更嚴肅,主要是因為我們一胎化的政策。另外,就是我們人口開始老化的時候,人均所得和日本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們常用一個詞叫「未富先老」。還有一個特點是,我們人口體量很大,我們有14億,到2050年的時候有3.7億人的年齡超過65歲,這大概就是美國整個國家的人口的總量。

另外還有一個指標值得我們關注,就是老齡人的GDP佔全國GDP的比例12.6%的時候,日本是1992年,當時人均所得是3.1萬;韓國是2015年,人均所得是2.7萬;中國則是在2019年,但我們人均所得只有1萬。這個指標告訴我們兩個問題,一是我們人口老化速度比日本快,甚至比韓國還快,同時我們開始老化的時候,我們的人均所得和日本還有很大的差距,這就是「未富先老」。

最後我想強調的是,低生育率是很嚴重的,因為它對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的負面影響超過人口老齡化的影響。

其實將來慢慢的65歲這個定義,可能我大概個人認為會做出調整。因為現在德國已經把65歲延長到70歲,所以我常開一個玩笑,就是說我去年能夠從泰康退休,我覺得是很幸運的。因為很可能泰康明年把退休的年齡延後到65歲,所以我常跟我的幕僚講,我說你老化的速度永遠跟不上泰康退休往後延的速度,所以你要準備永遠在這邊工作到75歲,這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事。

在長壽時代裡面,我認為這邊是生育率,這邊是死亡率,生育率我總結大概會有三個現象:勞動人口的比例會下降,經濟會放緩,利率不會放緩,那一種GDP增長率8%、9%、10%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

我常開個玩笑說,過去的十年,在職場裡面的中國人是最幸運的,因為過去10年是中國經濟真正騰飛的十年。我是10年前來北京的,那時候泰康的資產只有2000多億,現在泰康的資產已經2萬多億,這個增速在全世界從來沒有見過,但以後會這個樣子嗎?我認為那個情況應該基本上已經過去了,經濟會放緩,利率會下行,股市基本上不見得會像日本一樣,但你不能對他有一個不合理的期待。不動產過去的那一種美好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所以你整個財富的增長會跟你過去的預期可能會有很大的差異。

第三個我覺得很重要的就是,中國的養老替代率,就是說你現在有的錢到你退休的那一天,現在每個月能夠拿到的錢除以你最後退休那個月的比例,中國的比例是很低的。死亡率下降,第一個就是生命延長,第二個我覺得上帝對一個人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晚上吃飯的時候喝一杯好的紅酒,然後心臟病猝發死掉了,我覺得那是完美的結局。所以我就告訴朋友說我每天要喝紅酒,然後可能一場心臟病結束人生。最慘的是什麼?你沒有錢,你又死不掉,你又得了慢性疾病。

如果你的社會服務體系不好的話, 85歲流落街頭,帶著兩個慢性疾病,那是什麼畫面?所以就是勉勵大家現在要好好工作。我們再看下一個圖。這個基本上是一個大家比較熟悉的統計數字,其實美國的醫療55歲以上的數字一直在攀升,就是55歲以上的人口用掉了國家一半以上的醫療費用。

我想大家再關注一個現象,就60歲以上的人大概率都有兩個慢性疾病。中國60歲以上的男人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的比例很高。因為我們喜歡喝茅台酒,我們不喜歡上健身房,我們的錢都花在茅台酒上,所以注意看如果一個國家的烈酒股價這麼好,其實不是一個好現象,因為你把你的錢都放到那裡去,你的錢應該花在健身房,不是應該花在喝茅台酒,但我們的茅台酒喝了很多。所以我們60歲以上的人患有一種慢性疾病的有75%,患有兩種的有近50%。

接下來我們可以看一下2017年統計死亡的原因,這裡面我們需要專注的是,當你長壽時代來了以後,你的死亡原因會從急性的傳染疾病開始往慢性非傳染疾病轉變。所以我們董事長常講,他就說長壽時代就是一句話,「百歲人生來臨,但是人人帶病養老」。

接下來我們來看一下,養老的財富管理。在美國人的理財上面,70%是放在金融市場裡面的,中國大概只有30%,因為中國很大比例是放在不動產的,這是比較有中國特色的現象。另外,有一個數字值得我們關注,就是美國在財務管理上保險跟養老金佔24%,在中國市場只有4%,所以我常勉勵我們公司的HWP,我說你是從4%到24%,這是一個何等巨大的市場,這是一個6倍增長的市場。所以我跟各位報告,你在理財,可以有50%甚至70%的錢放在金融市場里,可以買股票,可以投資債券,可以買一些CDS的東西,但是你必須有最基本的養老投資,你要優雅的老去養老金的合理配置應該有20%-25%。

接下來可以看一下中國跟日本數字的對比,日本用了大概有22年,老年人從7%增加到12.6%,1992年時候日本人均所得3.1萬;中國只用了17年在2019年達到12.6%,我們的人均所得只有1萬美金,我的的人均所得只有日本的1/3。

下圖展示中國養老金體系的兩個問題,第一個中國養老金總量不足,2018年,中國養老金三大支柱佔GDP只有8%,遠低於美國的146%。第二個,中國養老體系的第二支柱和第三支柱嚴重滯後,第一支柱占養老體系佔比超過75%,第三支柱長期空白。所以我想特别要提出來的是,將來在養老上,其實應該更多靠自己,不能完全仰賴政府,這是全球的一個趨勢。

最後我用5-10分鐘,我跟各位報告一下泰康為什麼會在2007年開始思考,保險與養老醫療整合的模式,這個模式在西方也是一個創新,從來沒有出現過。

另外從過去這幾年,我們可以發現聯合健康和大都會人壽在2001年是指非常接近,但是到了2021年聯合健康的市值是大都會的8倍。這個數字告訴我們,傳統壽險公司專注於保障,但事實上整個社會結構的養老需求在增加,養老和健康成為新的增長點。當人口柱狀開始變成倒三角形的時候,所謂的 protection已經不是你要怎麼保護家人,而是protect yourself,保護你自己退休,所以保險公司就需要在角色上做一個調整。這個數字給泰康一個給大的啟發。

所以嚴格講起來,泰康已經從傳統的保險公司,在業務模式上轉變成一個大健康閉環的服務集團。

我們董事長跟我講了一句話,他說因為中國的養老社區跟美國不太一樣,就是美國在100多年前,金融體系在發展的時候,養老社區體系也在發展,中國是金融體系發展的保險業發展的40年,但是養老這一塊實際上沒有起來。他說你想想,如果我有一個很好的養老社區,我把我的保單跟我養老社區整合,讓我的保戶做退休規劃的時候,他能夠看到一個實體的東西,說那就是將來他退休的地方,這對一個在做退休規劃的人來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泰康整個養老的構想,他說他要用上面那個標題,他說他要用市場經濟的方法,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就是泰康過去15年經營養老社區的理念。

上面這個圖是我們現在整個養老社區的佈局,我們養老社區不僅有優質的硬件和軟體,我們還有康復醫院,這對一個老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們甚至可以自豪的說我們的服務、硬件軟體都比任何五星級酒店還好。同時我在這裡跟各位報告的是,社會上很多人認為泰康只服務高端的客戶,其實我們的業務模式是要把頂尖的養老社區先做出來,因為我們相信如果能把高端人群服務好,你就能服務中產階級。

另外有一件事情很重要,這是為什麼我覺得泰康是一個好公司,因為我們董事長認為企業一定要盈利,一個企業不盈利,就無法永續經營。但是企業的盈利是要反饋給社會的,所以他常講的一句話叫商業向善,所以我們一邊經營高端養老社區,也同時落實商業向善的理念。我們設立了「泰康溢彩」公益,開始照顧邊遠地區養老面臨很大困難的地方。

最後我想給各位看一個三分鐘的影片,因為這是我自己退休的時候想要住的養老社區,就是泰康的大清谷。我建議各位有時間可以把他當成一個養老的旅行,我相信它的整體環境會給你留下一個很好的印象。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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