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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券

中國債券投資者與違約企業的艱難鬥爭

中國企業債券違約增多,投資者追償越來越難。中國制定了法律,在借款人無法償還債務時保護投資者,但執行情況不盡如人意。

在中國的債券發行者陷入困境之際,投資者獲取回報正變得越來越難。

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債券違約正在增加,越來越多的借款人要麼無法償還債權人的初始投資,要麼無法定期支付利息。通常情況下,一些投資者可以找到方法繼續持有所謂的不良債務,並收回一些資金。專業投資者也會以低廉的價格購買這些債券,因為這可能是一個有風險但也有利可圖的策略。但現在回報正在縮水。

金融訊息提供商萬得(Wind)的數據顯示,2016年,46%的違約借款人以某些方式向債券持有人支付了本金或利息。去年,這一比例降至13%。

對於許多債券投資者來說,追回欠款的鬥爭變得代價過於高昂。這阻礙了投資,儘管現在正是越來越多資金緊張的借款人需要債權人支持的時候。

「由於缺乏處理企業違約的機制,債務回收的不確定性太大。」穆迪(Moody's)駐香港分析師鍾汶權(Ivan Chung)表示,「這促使許多投資者離開(債券)市場。」

中國制定了法律,在借款人無法償還債務時保護投資者,但執行情況不盡如人意。中國共產黨控制的法院在判決時,通常會偏向在當地經濟中發揮重要作用的違約者,而不是支持那些被拖欠資金的投資者。

其中一個矛盾一觸即發的地區是中國東北城市丹東,其與朝鮮僅相隔一條鴨綠江。在當地,投資者急切地想從丹東港(Dandong Port)追回資金,但法院拒絕受理這些訴訟。丹東港去年4月進入破產重整,此前共有7筆債券違約,總額80億元人民幣(合12億美元)。債權人希望取得該公司的最新財務報表,這是受到中國破產法律支持的。但是,代表丹東港股東和債權人的律師哈羅德•魯福爾特(Harold Ruvoldt)表示,當地法院拒絕提供幫助。

他表示:「很明顯,我們有權獲得這些訊息,但法院從未給我們音信。」

丹東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名官員表示,沒有規定要求該法院必須受理訴訟。他表示:「我們沒有違反任何規則。」

投資者表示,這樣的事情令人氣惱。總部位於北京的中冀投資(Zhongji Investments)的債券投資總監沈虓表示:「要創建一個運作良好的不良債務市場,債權人應該有權在一年內清算違約者。」沈虓表示,他不會尋求在中國的違約追償中獲利,因為中國的法律和政治環境無法保護投資者。他表示:「我們等了5年,什麼也沒發生。」

2014年,當企業債券違約首次增多時,大多數陷入困境的借款人都得到了政府安排的紓困。但違約現象正在大幅增加——去年,企業債券違約總額升至1440億元人民幣,是2016年水平的3倍還多。儘管地方官員仍很希望為陷入困境的企業提供資金,以保住就業,但中國許多省市的資金都很緊張,無法做到。

兩名不良債務投資者表示,其結果是,地方政府已經開始鼓勵違約者在與債權人談判時說服對方通融一下。

另外兩名債券投資者表示,丹東港(去年5月已被市政府接管)在11月宣布其首個重整計劃之前並沒有與債權人協商,該計劃包括向債券持有人提供債轉股,並以低價將該集團的主要資產出售給國有企業招商局集團(China Merchants Group)。

一位債券持有人表示:「這是最糟的情況,因為我們得不到現金,而且在與招商局完成交易後,這些股份值不了多少錢。」

魯福爾特表示,儘管一再提出要求,但他沒有機會與丹東港管理層會面、提出替代方案,也沒有機會對目前的方案表示反對。

「如果你投資的公司陷入財務困境,」他說,債權人可能會損失全部投資,而且「沒有機會讓別人聽見自己的訴求 ……(違約企業)不會考慮最佳的財務選擇,也不會嘗試與所有債權人談判並達成共識。這對於金融界是一個令人心寒的訊息。」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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