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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別讓教育成為桎梏:從高校里的「告密者」談起

徐海娜:如果我們的基礎教育培養出來的學生,到了高等教育階段仍然對何謂「正確」有著「非黑即白」的認識,那麼一定是教育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有新聞爆出幾件類似的事情,內容大致是某大學教授被學生舉報「講課不正確」,重者甚至「因言獲罪」離開講台。我想結合自己的經歷,從教育的角度談一談我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如果我們的基礎教育培養出來的學生,到了高等教育階段仍然對何謂「正確」有著「非黑即白」的認識,那麼一定是教育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教出這樣的學生也可謂是現代教育中的一種恥辱和失敗。

「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維方式和不恰當的管理,害了學生,害了教育

毫不諱言,我曾經也做過一次「告密者」,那是在我的第一個初中一年級(我讀過兩次初一),當時我是一名學生幹部,有一天被教導主任叫到了辦公室,給了我一張表,要求我誠實記錄每個老師上下課的時間等情況,一周交一次。當時,我們的英語老師有一次上課大遲到,大概遲到了20多分鐘,我就如實記錄上交了。後來英語老師找到我說,她辛辛苦苦去幫我們拿英語磁帶,我卻報告她遲到令她傷心難過。當時的我因為事先對老師遲到原因並不知情而內心委屈,而且左右為難,這位英語老師是我特別喜歡的老師,我也不想看著她難過,可是我也不敢違抗教導主任的命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後來這件事大概是這樣結束的,英語老師和我一起去找了教導主任一次,說明了情況。

之後的我,內心一直很不是滋味,記錄表再也沒有填過任何老師遲到早退的情況,直到有一天教導主任收回了他的命令。老師只告訴我們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不正確的」,卻沒有告訴我們在這兩者之間還有非常多種可能。就像是遲到是錯的,卻不知道什麼樣的遲到是應該被原諒的。而學生只會機械地服從老師的命令,而不會自己思考和進一步發問。

在我整個中小學的學習過程中,我大概只做了一件事,就考上了大學,那就是學會寫出「正確答案」。直到上了大學,才知道,自己多看專業書,而不只是教科書,也是可以通過考試的;用自己的觀點寫論文,也是可以畢業的。但當時大學老師的授課方式仍是「填鴨式」為主,我們仍然按照老師的基本教導去判斷正誤。可想而知,畢業之後的我對生活的認識是非常膚淺的,我曾經對社會上的各種醜惡現象義憤填膺,好像渾身充滿了「正義感」,而不能像教科書一樣「正確」和「簡單」的社會令我頭暈目眩。因此,作為曾經的電視新聞記者,我的一身熱血,很快便被現實打敗。後來我決定將自己「清零」,重新接受教育。

那時候我到了香港,很多場合不改記者本性,到處跟人攀談,還喜歡發表意見。在香港認識的新朋友曾經說我的觀點犀利,「非黑即白」,當時的我不明所以,還以為是一種讚譽,後來才知道,當時的我距離真正受過現代教育的人有多遠。

只有「正確」和「不正確」的這種二元思維方式,直到我在香港開始研讀碩士課程才真正得到打破。當時的老師一節課三個小時,逼著學生要動腦筋,學生再也不能享受「填鴨式」的「快感」了(事實上「填鴨式」於師生而言都是一種懶惰的學習方式)。課堂上講到的每一個問題,幾乎都有古往今來諸多學者提供了無盡的思路和學說,我們要學習的不是哪個「正確」和哪個「不正確」,而是需要了解每一個人提出的每一種學說背後的原因和道理,學會從不同的視角去理解同一個問題。老師每講一段,就會停下來,徵求學生們的看法,這時也算是個小型辯論的時間,可以聽到各種觀念的碰撞。更有意思的是每個科目的主課上完之後,還有很多堂「導修課」,這些課上學生要分組合作,對主課衍生的一些小課題做研究彙報,由另一組同學來辯駁,或者接受其他全體同學的辯駁和質疑。我再也不能通過寫出「正確答案」來拿高分了,因為我們每門課的成績都是由大課的表現和考試、導修課的表現和獨立的論文三大部分來組成的,每個人必須看完老師推薦的海量閱讀材料,歷經通宵看書澄清疑惑的辛苦,提出自己的問題和心得,全面理解所學習的主題,才有可能取得好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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