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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

風向變化不會改變中國的前進方向

馬格努斯:圍繞《中國製造2025》和「一帶一路」戰略的輿論已發生轉變,但中國不會屈從於任何威脅其核心利益的要求。

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來說,剛剛過去的一年是艱難的一年,而2019年看起來也不怎麼輕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兩項標誌性政策——「一帶一路」倡議(Belt and Road Initiative)和《中國製造2025》(Made in China 2025)異乎尋常地突然在國內遭受批評,並且他似乎不得不對這兩項政策踩剎車。對改變的猜測瀰漫開來。無論這種改變是表面上的,還是實質上的,它都將決定中美貿易戰停戰的結果,並影響中國的經濟前景。

針對「一帶一路」融資出現了一些負面宣傳、一些「一帶一路」項目被取消,有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意識到債務可持續性的問題,這些現象令中國感到不安,促使中國開始考慮替代方案,包括外國直接投資、股權合資、以及與西方官方機構聯合提供融資。一些國家還抱怨新殖民主義、項目缺乏治理透明度和項目依賴中國承包商和勞動力等問題。

作為一種替代性開發戰略,「一帶一路」倡議的一個主要缺陷是其依賴於美元融資,而目前中國的美元融資能力因為國際收支逆差以及差不多相當於中國外匯儲備三分之二的美元外債而受到影響。人民幣融資或許是一種選擇,但目前人民幣正面臨結構性貶值壓力,人民幣在國際上的地位也被中國的資本管控嚴格限制住了。

隨著中國經濟開始整體下滑,習近平面臨的更大和更緊迫的挑戰是穩定中美商貿關係。這些問題已經引起了一些中共精英和知識分子批評人士的不安。一些人警告稱,中國對美國的策略,以及中國國內的產業政策,無法與公平貿易和世界和平並存,正在將中國引上一條將與外界發生衝撞的道路。

中國已經增加了對美國農產品和能源的購買,下調了700餘種商品的關稅稅率,提出擱置對從美國進口的汽車加徵懲罰性的25%關稅,提議廢除一些行業的外資所有權上限,提議推動新外商投資法早日出台,並且啟動了一項打擊侵犯智慧財產權行為的行動。

然而,爭論的主要焦點是《中國製造2025》戰略。這項戰略的目標是促進10個重點高科技製造業領域的突破發展,這些領域中的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被敦促提高自主性,並設定了60%到90%的市場佔有率最低目標。

長期以來,西方企業和政治人士一直認為,該戰略助長了不公平的競爭、融資、資助和監管做法,中國的國有企業和國企關聯企業因此受到優待。現在,中共在這些企業的經營和管理中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就目前而言,《中國製造2025》戰略的宣傳力度變小了,近期對地方政府2019年工作做出的政策指示甚至都沒有提到該戰略。一些高級政策制定者承認該戰略助長了浪費和產能過剩,就如電動汽車電池行業的現象。有人建議修改之前提出的政策目標和完成日期,並修改指定行業中關於開放和技術轉移的規則。外國企業過去就聽過這些保證,它們需要比過去有力的保證才能安心。

鄧小平改革開放40周年,以及2018年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都表明習近平做好了同意做出改變的準備,但他不會屈從於任何威脅中國核心利益的要求。他不能冒向美國的壓力低頭的風險。外資企業和國有企業依然會被要求在國內進行購買,並把國內作為優先考慮。地方政府和科技企業必須支持國家的安全、創新和產業轉型。旨在提升中國科技和軍事實力的產業政策沒有商量的餘地。智慧財產權法律的修改更多針對小企業而不是國企和大型科技企業。如果想讓外資企業不再重新考慮供應鏈策略,外資所有權上限和技術轉移相關法規還需要作出不少修改。

因此,儘管我們可以預見,從表面上看,習近平的談判立場會變得更靈活,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仍牢牢掌控著局面,並且仍將致力於推進《中國製造2025》戰略和「一帶一路」倡議——「一帶一路」倡議已經寫入中國共產黨黨章。

無論貿易談判的結果如何,美國和西方都將不得不應對後續影響。一些更實質性的問題很可能仍然得不到解決,使貿易關係繼續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

本文作者著有《Red Flags: why Xi's China is in Jeopardy》一書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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