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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企業全球化

中國企業能否獲得全球信任?

巴特勒:華為和中廣核在西方都遇到了信任問題。在中國變成工業超級大國之際,非華人世界能否信任中國企業?

華為(Huawei)事件再度引發了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在中國變成工業超級大國之際,非華人世界能否信任中國企業。

美國以華為涉嫌違反對伊朗制裁為由,要求從加拿大引渡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但顯然美國真正擔憂的是華為先進技術的訊息收集能力。美國、澳大利亞和紐西蘭已禁止華為參與未來5G移動項目。

英國將很快面臨這個問題的另一方面,英國政府即將就中國在英國建造一系列民用核反應堆的計劃做出重要決定,第一個項目是位於埃塞克斯前空軍基地的Bradwell B項目。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僅僅關乎美國和英國。中國自己也必須就它希望在全球佔據何種地位做出決定。

華為面臨的第一個問題是成功帶來的問題。該公司正迅速躋身全球偉大企業之列,而且顯然是5G技術的全球領袖,5G是我們將要依賴的下一代移動網路。這讓華為成為該行業所有其他參與者的競爭對手。第二個、也更嚴峻的問題是它是一家中國企業,因此要遵守中國政府的情報法,後者要求個人和企業必須協助配合國家情報工作。

中國並不以尊重其他國家的智慧財產權著稱,同時華為的能力讓領先技術更有可能被濫用。特別是對於美國而言,與中國的貿易爭端遠不只是關於鋼鐵或洗衣機關稅。於美國利害攸關的是,美國目前雖然保持著全球工業領導地位,但中國正在一個行業接一個行業地挑戰美國的領導地位。

對於英國而言,是否仿效美國做法的考驗不僅將聚焦華為,還將聚焦Bradwell B的擬議開發計劃。按照計劃,這座核電站將是中國廣核集團(CGN)與法國電力集團(EDF)的合資項目,中廣核將持有合資公司66.5%的股權,並將使用其華龍一號(HPR 1000)核反應堆。根據中廣核自己的估算,中廣核是全球第三大核電企業,但其業務目前一直集中在中國,Bradwell B項目將是其國際抱負的旗艦項目。

華龍國際(HPR Hualong)設計的華龍一號正接受英國核監管機構所要求的評估,但沒有理由認為該項目會因技術原因流產。

目前,中廣核建造Bradwell B的計劃正在推進,但警告信號也在出現。該公司不被鼓勵選擇開發規劃中的位於坎布里亞郡(Cumbria)塢邊(Moorside)的核項目,該項目於去年11月被東芝(Toshiba)放棄。英國國家基礎設施委員會(National Infrastructure Commission)表示,對新核能的需求沒有目前這些計劃起草時的2013年所想象的那樣明顯。

中廣核英國子公司負責人鄭東山承認這些公眾質疑,他表示,即便位於埃塞克斯的項目建成,該公司也可能不會營運該項目。但日常控制不是問題所在;外界擔心的是技術本身及其在國家供應體系中的地位。

其他國家能否信任中國來控制國家基礎設施的關鍵部分?顯然,美國不會允許中國以這種方式進入其能源供應體系,英國也不會允許俄羅斯國有的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接近英國電網。

關於Bradwell項目以及使用華為5G技術的決定對於英國政府並不容易,但國家安全可能是最重要的考量,英國軍情六處(MI6)局長亞歷克斯•揚格(Alex Younger)最近圍繞這個問題的罕見演講強化了這點。

然而,最終英國會發生什麼以及中國技術在全球的使用會出現什麼結果,將取決於中國人自己。成為關鍵產品和服務的主要全球供應國,不僅僅依賴技術專長以及資金的易得性,還取決於信任,而現在不但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而且中國的鄰國都對中國缺乏這種信任。

亞洲對於中國「一帶一路」的帝國主義風格的抵制在加強。除非中國政府改變路線並接受開放貿易基於互利的事實,否則就連華為和中廣核這樣強大的公司也無法指望實現其全球工業夢想。

本文作者是倫敦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London)國王政策研究所(King's Policy Institute)主席

譯者/梁艷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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