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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背心」與民粹主義神話

庫柏:我住在巴黎抗議遊行的要道邊上。據我親眼所見,黃背心抗議者人數並不多,他們之所以上電視,只是因為其中少數人訴諸暴力。

我住在巴黎抗議遊行通常經過的那條主要大街邊上。我的孩子們在大約4歲就學會了法語流行詞「示威遊行」(manif)。有時,我們的街道上擠滿了抗議者,以至於我們幾乎不敢打開前門。但上上個周六,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外面,只看到幾百名身穿黃背心的遊行者。後來,我在電視上看到,警察在香榭麗舍大街(Champs Elysées)朝他們身上噴催淚瓦斯,猛推他們。但偶爾的航拍照片顯示,香榭麗舍大街幾乎空無一人。國外朋友問我們是否安全。我們很安全:我有半個周末在郊區的球場邊線挨凍,看著我的孩子們踢足球。

法國政府表示,約有1萬名黃背心在巴黎遊行,12.5萬名黃背心在全國各地遊行。就在同一天,綠色陣營的「為氣候遊行」在巴黎吸引了大約兩倍的抗議者,在另外120個法國城鎮也有人數未知的抗議者。(一些黃背心跟著他們一起遊行。)不過,猜猜哪場抗議佔據了國際新聞的頭條?

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主要由白人工人階級組成的黃背心(平日里不得不精打細算的人群)正被解讀為下一個特朗普(Trump)或英國退歐(Brexit)。許多媒體一直預期2016年重演,而這一次他們不想被打個措手不及。因此,他們過分強調任何看似具有白人工人階級特徵的運動的政治意義。但是,當他們努力尋找下一個特朗普時,他們忽視了可能意義更大的其他政治運動。

2016年之後,我們這些記者覺得自己很愚蠢,忽視了首都以外的各省,錯過了不斷發酵的怨氣。新的熱門觀點是,特朗普和英國退歐是經濟上「被甩在後面者」發起的報復。這種觀念從來就是可疑的。2016年投票給特朗普的選民的平均收入高於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的選民。超過90%的選民在2012年也投票給了共和黨候選人。曾經屬於民主黨的中西部「銹帶」的工人,僅僅是特朗普「鑲嵌畫」上的一枚鵝卵石。

與此同時,在英國,這種被甩在後面者的理論也許能解釋為何貧窮的桑德蘭(Sunderland)會投票支持退歐,但它無法解釋為何富裕的波恩茅斯(Bournemouth)也會支持退歐。牛津大學(Oxford)地理學家丹尼•多林(Danny Dorling)將英國退歐描述為一場英格蘭南部的運動,其主力軍是「中產階級」。支持英國退歐和特朗普的選民往往是年齡較大、來自農村、男性、教育程度較低的白人,但不一定「被甩在後面」。

然而,自2016年以來,他們的領導人把他們描繪成反抗「精英」的「人民」,就好像投票給希拉里的6590萬美國人是精英,不是人民。太多時候,媒體接受了這種框定。幾個月來,英國廣播公司(BBC)幾乎沒有報導要求舉行第二次英國退歐公投的所謂精英主義運動。上周末,BBC政治欄目(BBC Politics)在Twitter上用民粹主義語言寫道:「你擔心議會會否決人民的意志嗎?或者你希望他們將逆轉公投結果?」

民粹主義運動之所以得到更多報導,部分原因是它們以暴力相威脅或使用暴力。只有在香榭麗舍大街放火,黃背心們(他們中的多數人確實被甩在後面)才能提供轟動世界的電視畫面,並迫使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做出讓步。(就連伊拉克的國家電視台也對上周六的巴黎騷亂進行了現場報導。)相比和平的綠色遊行,特朗普在集會上對鬧場者和記者發出威脅是更精彩的電視新聞。許多英國人擔心第二次退歐投票,部分原因在於退歐派威脅使用暴力。舉個例子,奈傑爾•法拉奇(Nigel Farage)去年在一次晚宴上警告稱,如果他的英國退歐夢想未能實現,他將「抄起一支步槍」。在政治中,暴力——無論是威脅使用的,還是真實存在的——往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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