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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

馬來西亞政權更迭讓「一帶一路」計劃受阻

馬來西亞新上台的總理馬哈蒂爾已承諾重新審核所有中國基建項目,並就一切「不平等條約」重新展開談判。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馬來西亞前總理納吉布•拉扎克(Najib Razak)原以為,他們已經設計出了完美的「雙贏」交易。中國政府承諾提供百億美元以上的貸款和投資支持馬來西亞的經濟,納吉布則承諾在馬來西亞推動中國承建的鐵路和港口開發項目。眼下,其他「一帶一路」(Belt and Road)項目在東南亞各地普遍陷入停滯。

但馬來西亞人民讓這樁交易受阻。在上周舉行的大選中,納吉布領導的執政黨60年來首次敗給反對黨,部分原因是有指控稱執政黨貪污醜聞纏身的領導人在出賣國家。

乘著民眾對納吉布感到憤怒這股勢頭,新總理馬哈蒂爾•穆罕默德(Mahathir Mohamad)已承諾審查所有中國項目,並就一切「不平等條約」重新展開談判,這可能會摧毀馬來西亞作為習近平「一帶一路」政策代言人的形象,並動搖中國在這個處於亞洲戰略十字路口的國家的地位。

「中國過去在處理不平等條約方面有著長期的經驗,中國通過重新談判解決了這個問題,」馬哈蒂爾表示,「因此,我們覺得我們有權對這些條款進行研究,並在必要時重新談判。」

儘管習近平制定了在東南亞和中亞地區建設新基礎設施走廊的宏大戰略,但印尼、老撾和泰國的高調鐵路項目因成本、融資和土地問題都出現延期。

納吉布曾承諾,以類似於斯里蘭卡前鐵腕總統馬欣達•拉賈帕克薩(Mahinda Rajapaksa)採取的方式,快速推進逾300億美元的中國港口、鐵路和其他基礎設施項目。納吉布在任時,因擔心醜聞令自己地位不穩,收緊了對本已算得上威權的馬來西亞體制的控制。

「他們發現了納吉布的弱點,就像他們發現了拉賈帕克薩的弱點那樣,」一位來自吉隆坡的投資銀行家表示,「但馬來西亞人民不想落得像斯里蘭卡那樣的下場,最終因無力償還債務而把資產移交給中國。」

納吉布已被馬哈蒂爾禁止離境。馬哈蒂爾決心履行競選承諾,調查他的前任與一樁腐敗醜聞的聯繫。納吉布一直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

野村(Nomura)經濟學家尤本•帕拉庫勒斯(Euben Paracuelles)指出,投資者將不得不「重新審視馬來西亞是『一帶一路』最大受益者之一這一觀點……很難說項目會不會被取消,但至少可能會大幅延期。」

馬來西亞新執政聯盟的成員認為,就是否值得和對馬來西亞的好處而言,140億美元的東海岸鐵路(East Coast Rail Link)是最值得質疑的項目之一。「這個項目在經濟上不可行,無法回本,」馬來西亞資深經濟學家喬莫•誇梅•孫達拉姆(Jomo Kwame Sundaram)在上周末被任命為馬哈蒂爾的顧問委員會成員之前說。

這條從去年開始修建的鐵路線,將把馬來西亞欠發達的東海岸與泰國南部和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連接在一起。納吉布政府此前表示,該鐵路線將創造8萬個就業崗位。該鐵路線由中國交通建設(China Communications Construction Company)承建,85%的資金來自中國進出口銀行(Export-Import Bank of China)的貸款,兩家都為中國國有實體。

彭亨州州議員李健聰(Lee Chean Chung)表示,當地人想要這些就業崗位和經濟增長,但擔心這些計劃「過於昂貴而且不可持續……我們需要對這些條款進行重新談判,確保這些項目為當地人帶來好處,減少污染,並且更加透明」。東海岸鐵路經過彭亨州,同時該州也是中國承建的一個大型港口項目的所在地。

在選舉造勢期間,納吉布曾試圖通過感召華裔人口(佔馬來西亞3100萬人口的五分之一)支持「一帶一路」項目來仿效中國的海外策略。但像李健聰和黃基全(Wong Chen,馬哈蒂爾執政聯盟中的議員)這樣的馬來西亞華人表示,雖然他們會說中文,但他們是馬來西亞人,他們不想要——也不想給——特殊待遇。

「在商業基礎上跟我們做生意,」黃基全表示,「我們不想要帶有政治色彩的交易。」

現年92歲的馬哈蒂爾時常在嚴厲措辭和老辣的務實主義之間切換。儘管他之前與習近平會過面,但他將很難贏得習近平的讓步(這位中國國家主席已經採取了日益強硬的外交政策立場)。迄今為止,除了對馬哈蒂爾當選表示祝賀並表示相信「在他領導下……中馬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將持續穩步向前發展」外,北京方面沒有作出多少公開表態。

香港嶺南大學(Lingnan University)政治學教授張泊匯認為,北京方面會考慮向馬哈蒂爾做出讓步,因為馬來西亞具有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他表示:「北京方面有更高的戰略考量,就是維護好在該地區的公眾形象,讓該地區民眾認為中國的崛起對他們有好處。」

斯特凡尼婭•帕爾馬(Stefania Palma)補充報導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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