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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

「普京經濟學」

本-阿米:俄羅斯的現實與教科書上的自由市場模式相去甚遠,新書《普京經濟學》有助於人們理解當代俄羅斯。

了解當代俄羅斯富人的生活,就像打開一個傳統套娃木製玩偶:獨特的外形顯然決定裡邊的內容。

俄羅斯的現實與教科書上的自由市場模式(敢於冒險的企業家在良性的環境中茁壯成長)相去甚遠。有時候,那些追求財富的人至少會受到強有力的激勵,驅使他們去鑽法律的空子——如果不違法的話;在很多情況下,那些積累了最多財富的人都與政府有最密切的關係,或者自己就身居高位。

眾所周知,在上世紀90年代,一些俄羅斯人(現在被普遍稱作寡頭)通過其在價格嚴重低估的國有資產私有化過程中的角色成為巨富。

當然,沒有哪個國家符合完美的創業模式,但俄羅斯的情況有些特別。不僅因為它是1991年解體的蘇聯的最大部分,而且因為自那以後的轉型期也極為痛苦。

《普京經濟學:俄羅斯復興時期的權力與金錢》(Putinomics: Power and Money in Resurgent Russia)一書為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俄羅斯的經濟發展勾勒了一個清晰輪廓,是理解這一轉變的寶貴指南。美國馬薩諸塞州塔夫斯大學(Tufts University)的國際歷史助理教授克里斯•米勒(Chris Miller)認為,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領導下的俄羅斯的經濟戰略有三大支柱。首先是致力於加強克里姆林宮的中央權威。其次是注重降低失業率和提供充足的養老金,以防止民眾不滿。最後是依靠私人企業來提高經濟效率,但僅限於不與前兩個戰略相抵觸的情況。

儘管俄羅斯領導層在抽象意義上是親商業的,但對於被視為挑戰其權力的公司或個人,它會採取無情的行動。最近獲得連任的總統普京早已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態度,向那些試圖發揮同克里姆林宮對著乾的政治影響力的商界領袖們發出了警告。

儘管《普京經濟學》並不是以俄羅斯的商界領袖為關注重點,但確實經常提及他們,也肯定揭示了他們的困境。也許最廣為人知的是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在2003年10月戲劇性地與普京鬧翻之前,他被廣泛認為是俄羅斯最富有的人。當這位石油大亨的私人飛機降落在西伯利亞城市新西伯利亞市(Novosibirsk)時,他被隸屬俄情報機構聯邦安全局(FSB)的部隊逮捕。在因欺詐指控身陷囹圄10年後,他最終獲釋,獲準在瑞士居住。

米勒在書中並沒有特意為普京辯護,但他暗示,普京對霍多爾科夫斯基的敵意不是出於個人意氣用事。就在普京試圖向企業加稅之際,霍多爾科夫斯基發起了降低尤科斯石油公司(Yukos)稅單的努力。

這名大亨曾與他人共同撰寫了一份資本主義宣言,高呼「金錢陛下」。他還曾就修建一條通向中國的輸油管道展開磋商,而普京傾向於將輸油管道延伸至太平洋港口。隨後,霍多爾科夫斯基公開嘲笑俄羅斯領導人青睞的方案,還指責普京的某個盟友有腐敗行為。這位億萬富翁因此違反了俄羅斯政治的潛規則:削弱中央的權威。儘管普京熱衷於宣揚自己是資本主義的支持者和法治的捍衛者,但他有排在更靠前位置的優先事項。

霍多爾科夫斯基事件遠遠不是唯一從西方視角看來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米勒在書中敘述道,2014年在俄羅斯黑海沿岸城市索契(Sochi)舉辦的冬奧會不僅是一項體育賽事,也是一個涉及整個地區的大規模建設項目。大部分建築工程是由寡頭或國有企業管理的。這種安排讓強大的集團獲得了巨大的收入來源,但同時也給政府提供了具體的責任人,一旦出現問題就可以歸咎於這些人。

米勒的書給人印象最深的一點是,俄羅斯至少應該在一定程度上按照它的國情被理解。莫斯科方面的一些舉動可能令人反感,但它們通常都有自己的邏輯。

了解當代俄羅斯的內部動態如今空前重要。《普京經濟學》對此做出了寶貴的貢獻。

《普京經濟學:俄羅斯復興時期的權力與金錢》

作者:克里斯•米勒,北卡羅來納大學出版社(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出版,共240頁

本文作者著有《每人一輛法拉利》(Ferraris for All),《政策出版社》(Policy Press) 2014年出版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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