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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孩子學外語,多早算太早?

萊恩:我不知道寥寥幾句外語能否帶給女兒家鄉不會給予她的東西,也許她只喜歡那些音調和重複。就算這些課什麼也沒教會她,她的生活也比只接觸母語要豐富了一些。

高夫補充說:「這是個非常有趣的想法,如果你是個只懂一種語言的英國人,那麼你就像一個完全不懂英語的人一樣處於劣勢,你只能接觸到一種世界觀。」

我對單語及其影響思考得越多,就越覺得每周一小時學習是不夠的。我買了一張西班牙語童謠CD。我女兒很喜歡這些童謠,而她弟弟每逢聽到「Sol Español」會用他的粥碗敲桌子。

如果我真的希望她學習這門語言,那麼我自己也該去學,並將它融入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但在我讀過資料知道了嬰兒大腦有無盡的可塑性和適應性之後,我自己的腦子就像灌了水泥。經過這麼多年努力,我深知要掌握另一門語言,還要做到流利使用有多麼困難。我記得有段時間我講愛爾蘭語特別棒,就像是個住在「Gaeltacht」——愛爾蘭境內講愛爾蘭語區——的人。幾年前在西非我達到了「法語巔峰」。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你終於找到了最喜歡的電台的正確調頻。現在我的愛爾蘭語還能湊合著說,而法語已經像流下山的水那樣離我遠去。如果要去找工作,我恐怕很難定位自己的語言流利程度。能看懂法國《世界報》(Le Monde)的頭條算是優秀呢,還是只能算基礎?

隨著女兒開始上西班牙語課,我無意識地撿起了她出生時收到的一件禮物——一本愛爾蘭語故事書。「Póg mar seo」(愛爾蘭語:像這樣親吻),她喊道,完全不知道何意,但喜歡它的節奏和重複。我沒有認真教過她愛爾蘭語,但很感動這些詞對她是有意義的。

我不知道這寥寥幾句愛爾蘭語是否能給她帶來一些她的大都會家鄉不會給予她的東西,就像那個法國人一樣;也不知道多年後她是否只能記得幾句西班牙短語,以及學習這些短語的模糊回憶。

就算這些課什麼也沒教會她,我安慰自己她的生活也比只接觸英語要豐富了一些。畢竟直至現在,我仍記得我的愛爾蘭諺語。我幾乎每天都會想起「Mar dhea」(愛爾蘭語:懷疑的哼聲)、「 plámás」(愛爾蘭語:特別諂媚或是為謀私利的奉承)這些短語。英語就沒這樣的詞彙能這麼流利地從我嘴裡說出來。每當夜裡我要坐上回家的火車,站在滑鐵盧站,那些詞句就像透過拱門的光柱一樣滲入我的腦海:「dá fhada an lá tagann on tráthnóna。」(愛爾蘭語,「再長的一天,也會有夜幕降臨。」)

奧拉•萊恩是英國《金融時報》的一名撰寫人兼編輯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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