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錄×
電子郵件/用戶名
密碼
記住我
Space X

Space X與夢想

王一鳴:今天的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哥倫布、達爾文和愛因斯坦,更需要一種羅曼蒂克般的發夢精神。

「我們住在一個美麗的世界」。

Coldplay在千禧年推出的單曲「Don』t Panic」中借用了《銀河系漫遊指南》封面的這句話,試圖為這個星球上向著下個世紀張望的不安人群帶來心靈的慰藉。

這本科幻界的聖經同樣也是埃隆•馬斯克的救贖。他在剛剛成功發射的 Falcon Heavy火箭外懸掛了自己製造的紅色特斯拉跑車,駕駛艙顯示屏上工整地留下了同樣的字樣——「Don』t Panic」,向著宇宙深處遙不可及的遠方謙虛地致敬。這一安排浪漫而天真,人們滿懷興奮地眺望着Space X的偉大夢想越過天際,逐漸遠去變成圓點,深邃的星空令人發夢。

然而煙花易冷、美麗易謝,偉大繁盛之物往往稍縱即逝。Coldplay在另一首單曲「Scientist」中將這一道理講的簡單而明白——「我們走了太多的彎路,發生了許多事情」。

我們這一代人,幾乎從未有機會體驗「協和號」客機帶來的無與倫比的加速感。同樣是在千禧年,戴高樂機場的空難永遠地結束了這架唯一的超音速客機的歷史使命。當我們在近年為乘坐空客320和波音787而歡喜不已的時候,我們不會知道誕生於1965年的超音速技術就已經把飛機設計地如此富於美感,不會知道倫敦飛抵紐約僅需要2小時52分鐘,無法想象6萬英尺高空那抹奇異的顏色。

幾近相同的道理。當今天火箭上搭載的特斯拉跑車帶給我們童話般的夢幻質感,我們不會覺察到歷史也可能其實是在悄然退步。半個世紀以前,那上面所附着的是阿波羅11號載人太空艙和此後一架架的航天飛船。2011年最後一次航天飛機發射之後,美國主動退出了重型火箭領域,每年需要向俄羅斯繳納上億美元的載人火箭費用才能把自己的航空員送入國際空間站。美國副總統彭斯去年在NASA不無沉痛地憶及這段往事,「我們在長達45年的時間裡失去了將人類及其太空夢想再次送出地球軌道的能力」。

這是科技領域的歷史主義幻象,那個本應不斷攀登的制高點很可能不在明天,而是在昨天。里根政府的「星球大戰」結束以後,美國已然失去了向宇宙深處繼續探逐的根本慾望,軍事衛星數量到達頂點,GPS星座陸續開始建設;克林頓政府在世界範圍內搞起了安撫與合作,與俄羅斯成立了的歐洲航空局,向日本輸送航天技術;小布什政府直接宣布將戰略意義更重的近地空間全面讓給商業航天,Space X、Bigelow,Blue Origin因以先後起步。在冷戰結束後長達十餘年的時間裡,美國沒有再向著太空發夢。2004年小布什政府的「星座計劃」、2013年奧巴馬政府的「獵捕小行星計劃」、2017年特朗普政府的「重返月球計劃」,「燈塔國」對於外太空的競逐從月球移至小行星,最終又回落到月球,又一個十餘年過去,現在連運載火箭的重任都交給了商業公司,在NASA成立60周年之際,火星看起來比過去更加遙遠。

至少在以下三方面,這個星球上的發夢精神受到了阻遏:

戰爭的結束是這一切的結構性背景,和平與平庸向來是同一狀態的兩面。所謂「做小生意需要朋友,成大事業要有敵人」,整個1990年代,世界沉浸在一抹久違的舒緩氛圍里,大國軍備競賽帶來那種壓迫感一時間消散殆盡。「霍布斯狀態」曾經使得這個世界漫溢着競爭的原始本能,這種本能帶來了浩劫,但同時也極大地撩撥了人類的想象力。因由這種想象力,德國的V2火箭之父沃納•馮•布勞恩可以免除於任何戰爭罪責,轉身成為土星5號運載火箭之父,一手促成阿波羅11號的人類奇蹟。因由這種想象力,美蘇兩國可以在漫長的歲月里不惜舉傾國之力維繫一場橫亘於所有角落的軍備競賽,從核武器到核防禦、從噴氣發動機到隱性轟炸機、從地球到太空,不斷透支着人類的創造極限。冷戰結束以後,「燈塔國」不再發夢,在民主制度和選票政治面前,從民主黨到共和黨的政治領袖們紛紛將理想化約為口號,為朝令夕改的政策尋找託辭。

相關文章

相關話題

FT中文網客戶端
點擊或掃描下載
FT中文網微信
掃描關注
FT中文網全球財經精粹,中英對照
設置字號×
最小
較小
默認
較大
最大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