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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

延續「平昌和平窗口期」:從六方博弈到三國協調

王鵬:若韓國能拉攏中朝,以自身為中心打造一個三邊協調的多軌道、多層面長效機制,將能重建東北亞共同安全新格局。

【編者按:本文基於作者在「復旦-成均館中韓政策及學術對話」上的發言整理而成。】

當前夾在美朝之間的韓國似乎面臨巨大的雙重壓力。然而韓國也享有巨大潛在優勢,那就是在韓朝中三邊框架中,韓國處於十分有利的中間人地位:既能夠和朝鮮說上話,又正在和中國加速修復關係。若韓國能以此為契機,同時拉攏中、朝,以自身為中心打造一個三邊協調(trilateral concert)的多軌道、多層面長效機制,重建東北亞的共同安全新格局,那麼不僅當前韓國所擔心的「平昌和平窗口關閉」之問題將迎刃而解,而且從長遠看,東北亞地緣政治版圖也將出現有利於韓國的結構性變化。

當前最緊迫的問題:如何延續來之不易的「平昌和平窗口期」?

我注意到,剛幾位發言的韓國教授都反覆提到一個關鍵詞——由平昌冬奧會帶來的「和平窗口期」。他們都非常關切如何能夠延續這種來之不易的和平。剛才中韓學者們也達成共識:在2月25日冬奧會結束後,三月或四月美韓軍演仍會進行,而這勢必對朝鮮造成某種觸動,並有可能引發負面連鎖反應。正因如此,韓國當前政界學界都在探討:如何使「和平窗口」不被美朝的敵對行為所關上、終止?如何延續事實上的「雙暫停」,甚至在其基礎上建構某種可持續的東北亞安全新架構?這些是擺在同樣期盼半島「無核」與「不戰不亂」的中韓兩國面前的共同課題。

毫不誇張地說,在半島實現無核化與不戰不亂這兩個目標上,中韓兩國目標最一致、民心最相通。然而,回顧自2006年來12載朝核博弈,國際社會的努力乏善可陳。尤其中韓兩國的聲音、主張與和平努力,屢屢被其他國家間的戰爭叫囂所淹沒。

究其根本,六方框架下「集體行動的困境」或許是一個可能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其他國家對實現「不戰不亂」與「半島無核」這兩個目標恐怕遠不如韓中兩國真心實意。所以我們才看到,每當半島局勢有所轉機,總有國家跳出來,節外生枝地談「綁架人質問題」;也總有國家希望以半島局勢的惡化為借口,為他們在東北亞的軍事存在炮製合法性;我們更看到,就在今天,就在此時此刻,當韓、朝、中三國人民一起期盼平昌冬奧會成功召開的時候,大洋彼岸又傳來種種不和諧的聲音,無禮且無理地壓制韓國,讓文在寅總統很為難。

面對這樣的困境,中韓兩國政府、學界和民眾唯有拿出大智慧,摒棄前嫌,精誠合作,才有可能跳出窠臼,創造性地重構東北亞共同安全新格局。

韓國正處於主導性優勢地位的「機遇窗口期」

表面上看,現在文在寅總統的處境似乎很不妙,可謂:前有朝鮮臨時變卦之「狼」,後有美軍突襲眈眈之「虎」。閱兵與軍演齊擾,內憂共外患一色。在美-朝-韓三邊互動的框架中,文總統為了半島生靈免遭塗炭,為了東北亞的「不戰不亂」操碎了心,卻既得不到華盛頓的理解,又不被平壤領情,反而兩頭受「夾板氣」。國際大局勢的風雲變化,在首爾的國內政治中也引發連鎖反應,朝野上下對文總統「月光政策」的質疑之聲也一浪浪襲來。有誰能理解文總統的良苦用心?又有誰能體諒韓國的難處?

然而,危險之下也往往暗伏轉機——就看決策者如何利用。如果暫時拋開美-朝-韓三邊框架,而把視角鎖定於東北亞陸地區(East Asian Continental Region),我們就不難看到,在韓-朝-中三國的互動中,韓國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有利地位和主動態勢——中、朝都有求於韓。

一方面,朝鮮在連續核試爆、導彈試射之後,在技術可靠性和射程上已經取得了長足進步,故對美日已初步具備一定威懾力。但朝鮮為之也付出了高昂的代價:隨着國際社會制裁的加強,其經濟與軍事潛力正在經受考驗。更重要的是,朝鮮彈道導彈技術的進展已經將其與美國的「攤牌時刻」大為提前,而朝鮮擁核的目的並不在於「在實戰中打敗美國」,而是「在戰前嚇阻進攻」,因此平壤在這個臨界點上保持戰略彈性是理性的。上述原因共同促成朝鮮在年初向國際社會拋出橄欖枝,而在此過程中起到橋樑作用的正是韓國。對朝鮮而言,韓國不僅是其與外界聯絡、釋放善意與靈活性的(唯一)可信通道,同時也是在危急時刻遏止美國動武決心的「救命稻草」。

另一方面,中國也有求於韓。自朝鮮最高領導人上任五年來,中朝兩國作為名義上的「盟友」(中朝條約有效期至少到2021年)、中朝兩黨作為「兄弟政黨」,至今仍未實現元首/黨首互訪。這在兩國關係史上是未有先例的。隨着中國嚴格落實聯合國相關決議,中朝關係更急劇惡化。這一趨勢似乎已被最近中朝幾次黨際交往和外交互動所驗證。中朝兩國兩黨間的互信和交往層級很可能正處於歷史的最低點。

大約兩周前,在上海的一次由察哈爾學會主辦的中韓政要、學者懇談會上,來訪的韓國國會議員對中方代表提出一個請求:「9號冬奧會開幕。8號朝鮮要閱兵。我們韓國很擔心這次閱兵會對冬奧會產生不利影響。你們中國可否幫忙,勸一勸朝鮮取消或者延遲閱兵?」中方誠懇而遺憾地表示:「議員先生恐怕真的高估了我們對朝鮮的影響力。」

上述由筆者所親身經歷的案例似乎給我們以下啟示:

第一,韓國對中國在半島事務上發揮正面作用是有明顯需求和期待的。

第二,然而現在的情形是,在與朝鮮溝通、對話方面,北京可能還不如首爾。換言之,要對朝鮮發揮外交影響,北京可能還需借重於首爾,即中國對韓國有需求。

第三,正因為當前韓國與中、朝都能說上話,同時中朝關係處於暫時性的低谷,因而給韓國在三邊框架中扮演中間人,甚至更為主導性的角色提供了難得的戰略窗口。

第四,韓國可能因為還沒有未認識到上述第二、三點,故尚未找到「使用中國」的正確方式。

「中國牌」無可替代的價值與正確使用方式

如前所述,在對朝外交方面,當前中國面臨暫時性困境,其影響力恐怕還不如韓國。那麼,我們據此就可以推導出「中國無用」麼?其實不然。

第一,正如前文所指出的,中國在確保半島「不戰不亂」與「無核」這兩個核心目標上與韓國高度一致。

第二,尤其是在確保「不戰不亂」,即遏止美國動武決心方面,中國實際發揮的作用也是韓國需要且無可替代的。換言之,如果中國明確表示歡迎或者不反對美軍動武,那麼文總統此前有關「我若不同意則誰也無法在半島發動戰爭」的政策宣示,在國際社會(包括朝鮮)的可信度恐將有所下降。可見,中韓兩國在確保半島「不戰不亂」這一共同利益上存在較大空間,提升相互協作水平。

但同時我們也需要實事求是的看到,在確保半島「不戰不亂」的共同目標上,中韓兩國雖有共同需求,但需求程度存在差別。韓國對防止半島重陷戰火是有強烈「剛需」的。原因很簡單,集中全韓四分之一人口與財富的首爾-京畿直接處於朝鮮火炮和導彈攻擊範圍之內。無論美軍專家如何評估並反覆擔保「在開戰3分鐘之內絕大部分漢江突出部火炮將被摧毀」,韓國民眾和政府都不敢拿自身性命押寶。

類似地,中國也有這種擔憂。畢竟朝鮮的核設施大量部署於中朝邊界而非「三八線」。因此一旦它們遭遇物理攻擊,產生的核爆或核輻射會對包括中國東北在內的東北亞地區造成巨大的環境威脅。但是,畢竟相對韓國而言,中國政治、經濟中心離半島戰場距離更遠。

中國2月6日進行了陸基中段反導攔截技術試驗。有國際輿論認為這是中國在為可能到來的半島危機/戰爭進行軍事準備。聯繫此前國際媒體報導的中國在東北、華北地區的兵力調度,我們有理由推測:一旦北京完成在環半島地區的有針對性的軍事再部署,達到當半島「生戰生亂」後亦能將其對中方之負面影響控制在可承受範圍內(affordable)的門檻,那麼屆時中方在遏制美方動武一事上的決心必然會有所下降。這也意味着,屆時面對核武能力更強的朝鮮和動武決心更大的美國,韓方恐將要麼獨立支撐遏止戰爭的重任,要麼自行承擔戰火塗炭後的主要後果。上述事實和可能趨勢共同決定了,當前韓國在半島及對中朝事務中所擁有的戰略優勢存在一定脆弱性。換言之,如果青瓦台未能及時捕捉這些有利信號並意識到潛在威脅,未能及時主動出擊採取行動,趁早打造有利於己的半島安全新框架,那麼一旦「窗口」關閉,吾恐「機」失而「危」至矣。

第三,中國對韓國的利用價值,不僅表現在遏制戰爭,更體現在對沖(hedging)美國壓力,從而在事實上變相提升韓國在地區事務中的自主性、主導性與話語權。

駐韓美軍、戰時指揮權等硬機制的存在,迫使韓國始終處於從屬地位。對此,從一般邏輯上講,任何一個正常的主權國家都是不願意看到這種境況永久化的。而與此同時,中國顯然也一貫樂見韓國在對美外交,乃至所有地區與國際事務中,表現出更多的自主性和獨立性。這不僅是中國一貫「大小國一律平等、主權神聖不可侵犯」 道義主張的政策體現,同時也因為中韓兩國利益交集較多、政策立場相近。

譬如我們看到,每當韓國為其自身國家利益而獨立行事時,中韓關係就容易走近,兩國交往就愈加密切、互信度大幅提升:1992年韓國頂住國際社會對華制裁而與中國建交;2015年韓國總統不顧西方反對堅持參加中國抗戰勝利大閱兵;韓國政府為提升本國人民福祉、充分就業而堅持加強對華合作,積极參与中方提出的各種合作倡議等等。中方對此也是心存感念。

反之,每當韓國受到外力影響而被迫對本國既定對華或地區政策進行重大調整時,中韓關係就容易遭遇挫折。在這些負面案例中,我們都知道韓國行為的背後也有自己的苦衷與無奈,但無論中韓民間如何「惜別」,兩國關係發展的大好勢頭每次都這樣被殘酷的國際政治現實邏輯所碾壓。

上述事實雄辯地說明:在美韓現有的雙邊框架中,首爾對華盛頓的議價能力顯然是較為有限的。而引入中國作為「籌碼」,或有助於韓國對沖、平抑美國的外部壓力,增強其政策獨立性與自主性,從而更好地維護韓國自己的國家利益。也就是說,如果韓國能發展出一種新的外交「技能」,即將中國拉攏進來,成為其自身在對美談判博弈中的「觀眾」,那麼以中國的實力和體量,這其中的「觀眾成本」(audience cost)想必是相當可觀的。用「中國牌」做「擋箭牌」,對沖美國外交壓力,將使青瓦台在白宮面前更加自信、從容、有力。

我注意到,剛才諸位韓國教授都表示,美國執意在冬奧會後要恢復美韓聯合軍演,而這又很可能引發朝鮮以試射試爆進行反制和報復,因而非常擔心這種負面惡性循環會破壞來之不易的半島緩和趨勢。對此,在座各位提出了種種具體措施,諸如「美韓軍演要控制規模」、「軍演前後要耐心向朝鮮說明解釋」等等。然而正如大家都承認的,這些不過是「治標」之術。其有效與否尚不敢斷言,至於「治本」則更不敢指望。

此刻,處在中朝之間「左右逢源」之有利地位的韓國,何不打造以自身為中心的東北亞共同安全新架構,從而將「暫時有利的時刻」延續為「韓國主導半島事務的新時代」呢?這才是從根本意義上延續剛才諸位教授所講的「平昌和平窗口期」。

從六方博弈到三國協調,打造以韓國自身為中心的東北亞共同安全新架構

韓國要想擺脫現今在美-朝-韓三角關係中兩面不討好、處處受擠兌的窘境,最好(甚至唯一)的出路就在於,跳出這個老框架的窠臼,利用當前難得的戰略優勢「時刻」(這個機遇期可能不會太長),儘快發揮主動性作用,拉攏朝、中,以自身為中心和主導打造一個三邊對話與協調機制,並使之常態化、制度化、實體化。

有人或許會質疑:中國又憑什麼甘心做韓國手裡的「牌」呢?那是因為朝鮮的桀驁不馴以及中朝關係近年來的持續惡化賦予了韓國某種獨特的中間人(mediator)地位——中國需要韓國提供方便。這是可行性來源之一。

或許還會有人質疑:在現有的朝韓雙邊對話之外,為什麼只加入中國呢?不可以納入其他國家嗎?對此,我們可以用排除法甄別。

首先排除美國,因為美國對現在進行中的朝韓和解與對話始終是疑慮重重的,否則也不會對文總統施加這麼大外交和軍事壓力。

其次排除日本,因為日本在此前歷次六方會談中的表現已經證明他們更多地是在扮演一個「麻煩製造者」(trouble maker)的角色,而非調停者或建設者。

最後,俄羅斯雖然和朝、韓、中都保持着良好外交關係,但兩個關鍵因素使其無法勝任新角色。一是俄羅斯的戰略重點從來不在遠東,更不在半島,而在東歐、中東;半島真的「生戰生亂」並不對人口-經濟主體位於歐洲的俄羅斯產生致命威脅,因此俄對半島問題也不可能如韓、朝、中三個東北亞當地國家那樣傾注全部熱情與資源。二是作為美國的主要戰略競爭對手,如果俄羅斯被納入,並形成一個韓-朝-中-俄四邊協調體系,那麼作為韓國盟友的美國一定會大為憤怒。因此,儘管中國並不會反對納入俄羅斯,但美國一定激烈反對;這同樣會對美韓同盟關係造成不必要的衝擊與傷害。對俄羅斯保持必要的尊重,並促成其在半島事務上保持(局外)中立,或許是對韓國最有利且最可行的方案。

綜合上述,為韓國國家利益計,首爾要想擺脫六方博弈舊模式下的「集體行動困境」,擺脫「綁架人質問題」等干擾正常議程的噪音,就必須精簡行為體數量,簡化博弈結構。然而,在當前朝-韓雙邊對話這一看似「最精鍊」模式下,因韓國始終受美韓雙邊同盟體系的制約,因此在這個事實上的三邊互動中,韓國仍不可避免地處於「兩頭受氣」之劣勢地位。

要想徹底改變窘境,就只能引入中國。就像韓國國旗上那副「太極圖」所揭示的那樣,韓國作為中等強國,最佳策略就是「打太極」。而「太極」作為格鬥技藝的主要原理並不是倚靠蠻力,而是使用巧力,借力打力:首先,借平昌冬奧會形勢緩和的東風,同時拉攏中朝,使其成為自己的「後援團」;然後借中國之力對沖美國,為韓國對美外交贏得更有利地位和更大轉圜空間;同時又借朝鮮對中國的不信任與中國對韓國居間協調的需求,強化自身在三邊協調框架中的主導性地位;最後,在美韓同盟並未因此遭受實質性削弱的前提下,當一個以韓國為中心的東北亞三國協調機制被建立起來,在韓-朝-中與韓-美(日)兩個「戰略環」中間處於連接點、中間人地位的韓國(如下圖所示),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可持續的戰略優勢,東北亞地緣戰略版圖亦將為之一變。

具體可行措施包括但不限於:

首先,頂層設計。文總統如能憑藉與朝鮮剛剛恢復的聯繫渠道,以及與中國國家主席的熱線電話,穿針引線,邀請中方派遣高級別黨政官員、特使,參與朝韓間的對話,這不僅無損於朝韓之間互動,反而從外部向美、日等執意破壞「冬奧會和平契機」的國家釋放強烈信號。將中國納入韓國的戰略軌道,有助於推卸「對美說不」的責任。即,在不損害美韓同盟關係之根基的前提下,讓中國替韓國在某些韓國不方便明確表態反對的事情上加強對美施壓或反施壓,韓國則於幕後坐收漁利。

其次,層層推進。不妨以定期或不定期的熱線電話為先導,逐步形成外交會晤機制,再演變為有固定場所、專職理事會的東北亞共同安全三邊委員會(The Trilateral Commission of East Asian Common Security)。畢竟,好的理念、設想只有制度化、常態化甚至實體化後才能發揮其最大潛能。

最後,多管齊下。不僅在政府首腦層面要有頂層設計,在外交部長級別、大使級別、事務官員級別,1.5軌、2軌外交等管道,乃至學術界、工商界,在韓、朝、中三國的青年學生社團等等,都應同時進行制度化設計與實踐。譬如設置「東北亞陸論壇」(East Asian Continental Forum),既可以作為三國政府間高級別會談,也可以在政府正式峰會前後組織學術界、工商界、青年學子的各類交流、聯誼活動,以增進三國間各層級、領域的相互了解與信任,以實現韓-朝-中「政策溝通」、「民心相通」。

半島命運必須由半島人民自己掌握;半島人民的尊嚴必須被世界尊重

今年是2018年,也是中國軍隊1958年全部離開朝鮮半島60周年。它對中朝兩國而言,或許只是他們正面互動的一小步;但放在東北亞兩千年大歷史中,卻是中國人民與半島人民交往史上的一大步。它的政治意義不僅關乎中朝兩國,更象徵著中國人民對整個朝鮮民族尊嚴與主權的普遍尊重。這種尊重無分南北,與意識形態、政治制度毫無關聯。中國一貫主張半島問題歸根到底應該靠半島人民自行解決,周邊國家不應橫加干預;這背後所體現的是一種文化的天然親近與基於「東北亞人」這一共同身份的強烈的共同體意識。

然而,60年後的今天我們依然遺憾地看到,同樣在這半島之上,仍有人把自己的軍隊部署在另一個主權國家裡。不僅如此,甚至連戰時指揮權都不願意交出。他們不僅要管自己的軍隊,還要管別人家的軍隊。這在「國家不論大小強弱,主權一律平等」(習近平在斐濟演講的原文)觀念深入人心的今天,簡直是駭人聽聞。60年前後一比較,同樣是大國,道德水準高下立現。

對此,作為半島人民的好鄰居、好朋友,中國也感到痛心和難過。這並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而是難兄難弟的同病相憐——中國也是冷戰的受害者,也是超級大國地緣政治的犧牲品;中國和韓國一樣,至今未能完成民族統一大業。由此可見,只有韓、朝、中三國才是真正的「命運共同體」。如今半島形勢終於出現一絲新的轉機,但危險與機遇也往往相伴相生;如果韓國不能利用好這次難得的歷史機遇,那麼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也有可能在一夜間轉為危局。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一言興邦,一言喪邦。載舟覆舟,所宜深慎。

(註:作者是察哈爾學會研究員、復旦大學助理研究員。本文系作者根據其本人在會上的發言錄音整理、拓展而成,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責編郵箱bo.li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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