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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大視野

法國總統馬克龍的半年考

當選法國總統6個月後,馬克龍正在失去工人階級的信任,共和前進黨的一些地方積極分子也感覺被拋棄。

布麗吉特•德薩伊(Brigitte Dessailly)一頭金色短髮,藍眼睛閃閃發光。她仍然懷念1月的那個夜晚:當時在法國北部的冷藏倉庫里,她遞給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一片生肉麵包,馬克龍接過來咬了一口。

在埃南博蒙(Hénin-Beaumont)——這座曾經的採煤小鎮當時是國民陣線(National Front)的陣地,幾乎聽不進馬克龍的樂觀信息——進行競選活動時,當時還是總統候選人的馬克龍高興地發現竟然有些粉絲來歡迎他,其中就包括這位59歲的女銷售員。在閑聊了會兒德薩伊的家鄉——距離埃南博蒙不遠的阿伊庫爾(Haillicourt)鎮——180米高的煤渣山上種植的霞多麗(Charbonnay)釀酒葡萄後,她宣布:「我肯定會投票給你的。」這位39歲的政客以親吻她的雙頰來回報這一承諾。

在馬克龍5月贏得大選的6個月後,德薩伊沒那麼熱情了。寡居、撫養三個孩子的她,對於馬克龍的一些舉措感到困惑不解。這些舉措還招致批評者給他貼上了「富人總統」的標籤。

德薩伊曾經是一名紡織工人,如今是阿伊庫爾鎮議會的成員。她擔心削減公共開支會影響小鎮給她組織的舞蹈課的撥款。這座小鎮幾乎每四名居民中就有一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在這種情況下,馬克龍削減政府資助崗位的計劃也威脅到了19名受雇於此類合同的小鎮居民的生計。

「這給了他們生活目標,有人修路,有人在學校工作,做園藝工作……這讓他們每天有理由走出家門。」她表示,「我投票給他,他是位充滿活力的總統,但有些事我不明白。」

從德薩伊的困惑可以窺見馬克龍在國內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在全球化迫使工業區陷入衰退、使不具備技能的工人遭遇失業(失業率達9.4%)後,如何說服工人階級繼續支持主流政黨?

在法國以外的地區,今年5月馬克龍壓倒性地戰勝極右翼政黨國民陣線(National Front)的總統候選人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被視為一個標誌,象徵著歐元區第二大經濟體已經知道了該如何控制疑歐派日益高漲的憤怒。有人說這話說早了。

這位年輕的領導人——曾承諾通過他的跨黨派草根政黨共和前進黨(La République En Marche)實現政治改革,同時發起中間派改革運動——被視為戰後自由主義秩序的捍衛者,特別是在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最近遭遇挫折之後。外國投資者對馬克龍上台後採取的第一波舉措表示讚賞——這些舉措的出台得益於他所領導的政黨在6月的議會選舉中贏得多數席位,其中大多數議員都是首次進入議會。一項使勞動力市場更具靈活性的法案迅速獲得通過,同時削減公共開支以及為富人減稅的措施使得法國的營商環境變得更為友好。

但是馬克龍及其政黨的弱點也很明顯。他的第一份預算(於9月底公布)和改革計劃都不得人心。他聲稱自己的政策既不偏向右也不偏向左,這種說法遭到人們的懷疑:根據伊佛普研究所(IFOP)的數據,他的支持率從6月將近三分之二的水平下跌至11月的46%。中左翼選民認為馬克龍上任這幾個月以來的政策太偏右。

更普遍的問題是馬克龍與德薩伊這樣的工人階級選民日益脫節——馬克龍犯下的一系列錯誤(比如他把反對他就業法案的人稱為「懶鬼」,這一侮辱似乎帶有技術官僚式輕蔑的意味)使該問題變得更糟。伊佛普研究所表示,儘管大多數高收入者和企業高管仍然支持他的政策,但如今支持他的藍領工人和普通員工的比例不足三分之一,比6月時減少了24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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