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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幣

金融業科技革命是否存在失控風險?

邰蒂:發生在比特幣身上的瘋狂景象,實際上並非當今金融領域最令人頭暈目眩的技術發展。

上周,比特幣再次使人們目眩神迷。今年初的時候,這種數字代幣單枚價格還只是1000美元左右;上周四卻突破了1.6萬美元。如此大的漲幅令人瞠目結舌,尤其是考慮到沒多少投資者真正了解這種加密貨幣究竟如何運作。

但在這種狂熱氛圍中,有一點細思起來更加令人惶恐:發生在比特幣身上的景象實際上並非當今金融領域最令人頭暈目眩的技術發展。絕非如此。在公眾視線之外,還湧現出了很多其他數字創新,這些創新雖沒怎麼引起公眾的注意,卻有着更深遠的意義。

想想金融市場的結構。幾十年前,大多數投資者都認為,金融市場是一個人類經紀人代表真人投資者買賣證券的地方,所依據的是他們的頭腦中(或投資委員會)設想出的策略。

但如今,這種想法就如同認為所有貨幣由一家央行控制一樣古怪。摩根大通(JPMorgan)分析師馬爾科•科蘭諾維奇(Marko Kolanovic)估計,如今美國只有10%的股市交易由擁有自由決定權的人類交易員操作;其餘的則由各種基於規則的自動投資系統——從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到計算機化的高速交易程序——操作。

當然,人類編寫了這些代碼,有時也監督交易。但在密歇根法學院(Michigan Law School)最近舉行的一場金融技術會議上,監管者和學者們估計,計算機目前產生了證券市場約50%至70%、期貨市場60%、國債市場逾50%的交易量。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正日益被採納,用於分析數據、交易證券並提供投資建議。

換句話說,我們當前正看到「自主驅動」(self-driving)投資工具的興起,如同自動駕駛汽車的到來。但是,雖然無人駕駛汽車上路的前景引發了公眾辯論和審視,「自主驅動」金融領域還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這種情況需要改變。理論上講,數字金融可以帶來巨大收益。正如總部位於巴塞爾的金融穩定委員會(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上月在一份報告中指出的,計算機交易的速度比人類更快、準確性更高,可以分析更龐大數據,以利用價差獲益。在經濟繁榮時期,這應該會令金融市場更具流動性、更高效。

但正如自動駕駛汽車一樣,這裡面存在一個隱患:技術進步的速度超過了政客(或選民)理解的速度,而且超越了法律和監管框架。如果一個自主學習的金融程序失控,沒有人知道該如何確定責任。「我們該如何思考其背後的目的?」范德比爾特大學(Vanderbilt University)法學教授耶莎•亞達夫(Yesha Yadav)問道。

軟件方面的法律也存在漏洞。在美國,一般認為,製造商應對產品缺陷負法律責任。但正如美國政府下屬的金融研究辦公室(Office of Financial Research)指出的,「軟件開發者通常不受美國產品責任要求的約束」。

另一個問題是監管碎片化:數字金融可以跨越地理邊界和資產類別,但監管機構卻做不到。這就產生了一個很大的風險,即問題可能被忽略。這反過來又引發了另一個問題:技術進步如此之快且不透明,監管機構將發現很難評估問題蔓延的累積影響或風險。

這令人擔憂。近年來,在股票、債券、大宗商品和外匯市場,我們已經目睹了一些顯然是由自動交易引發的離奇閃電崩盤或者突然的大幅價格波動。這些並未造成持久破壞,因為這些波動很短暫,而交易所也出台了未來防範措施。但沒人確切知道為什麼此類閃電崩盤不斷出現;監管機構承認,人工智能的到來將使得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更加困難。

「人工智能和機器學習的應用可能帶來新的、讓人意想不到的聯通形式,」金融穩定委員會指出,並表示「人工智能和機器學方法缺乏可解釋性或『可審核性』可能會變成一種宏觀層面的風險」。

數字技術倡導者會反駁稱,自從電報問世以來,新技術就給監管者帶來了挑戰;他們還堅信,創新的好處要大於風險。希望如此。但關鍵在於:正如我們仔細審視自主駕駛汽車一樣,我們需要對金融領域的計算革命展開一場公開辯論。如果加密貨幣帶來的狂熱能夠引發這場辯論,那麼,比特幣也算提供了一項公共服務。

譯者/申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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