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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新法為中國民辦大學帶來機遇

於家娣:中國一部新法律首次允許大學和高中成為營利性實體,這將讓民辦大學更容易從資本市場籌資,並通過併購實現擴張。

今年9月生效的一部新法律使得投資者對中國高等教育領域興趣大增。這部由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去年11月批准的法律首次允許大學和高中成為營利性實體。9年義務教育的所有提供方依然必須是非營利機構。這是繼醫療改革之後,中國經濟最後一個即將商業化的重大領域。

與世界上其他國家一樣,中國正在竭力縮小勞動力市場的技能差距,讓年輕人掌握在一個全球經濟體就業所需的知識。高等教育需求超出了供應。中國公立大學已經獲得大量補貼,而政府加大公共支出的空間有限。新法旨在吸引私人投資,以擴大獲得相關技能和培訓的途徑。由於與行業聯繫緊密,許多私立大學對勞動力市場的演變反應更為靈敏,並實行基於技能的教學大綱。

增長機遇是巨大的。如今,中國私立高等教育行業規模小、投資不足而且分散。總體高等教育支出大約為1490億美元,其中大約1350億美元是由公共財政支付的,剩下的來自私人領域。Frost & Sullivan的一份報告顯示,大約2900萬中國人正在接受某種形式的高等教育,其中只有大約630萬人在私立大學上學,預計到2021年該數據將達到800萬人。

儘管規模小,但私立高等教育發展很快,每年增長8.2%,而政府統計數據顯示,公立高等教育每年增長6.5%。由於中國40%的高中畢業生會進入大學(無論公立還是私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數據顯示,其高等教育入學率超過全球37%的平均水平。它超過印度27%的水平,但落後於拉美等其他地區的許多中等收入國家(哥倫比亞的高等教育入學率是47%)。

允許私立大學作為營利性實體經營,將讓它們更容易從資本市場籌資,並進行擴張(包括通過併購活動)。過去這些機構不得不註冊為非營利性機構,這限制了債務和股權融資途徑。過去6個月里已經有多家機構成功進行了首次公開發行(IPO)。

今年3月,民生教育(Minsheng Education)在香港交易所(HKEx)上市——按入學總人數計算,民生教育是中國十大民辦大學之一,擁有逾3萬名學生。國際金融公司(IFC)成為民生教育的基石投資者,獲得2500萬美元的股權。民生教育總部位於擁有3000萬人口的重慶。由於這種支持性政策改變,極為分散的民辦教育領域開始整合——通過大型教育集團之間的併購。

新的法律在設定學費方面賦予營利性高等教育提供商充分自主權。就目前而言,中國政府對學費有話語權。新法還增強了營利性機構的所有者權利,賦予它們在學校停止運營後處置資產的充分自由——目前它們不享有這種自由。此外,它還允許這些營利性機構依法派發股息。

利用新法所提供機遇的投資者大多是中國人。他們的聚焦點往往是發展學士學位課程。在這一領域運營的外國投資者比較少,他們往往與中國的領先公立大學合作,比如美國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與武漢大學(Wuhan University)合作在上海設立一個校園。

擴大民營教育將會幫助難以進入中國公立大學的數以百萬計的年輕人。儘管公立大學通常教學水平高,而且費用相對可承受,但它們往往只招收成績優秀的學生。相比之下,民辦大學主要致力於增強學生的就業技能,入學分數線較低,許多學生來自中低收入家庭。因此,對那些學習成績不是很優秀的學生來說,民辦大學是他們實現學位抱負的極好平台,讓他們在競爭較高薪資職位時處於更為有利的地位。

中國出台新法的目的是幫助緩解年輕人的失業狀況,因為民辦大學的畢業生往往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一些頂尖的民辦大學,比如西安歐亞大學(EurAsia University)、民生教育和山東英才學院(Shandong Yingcai University),逾90%的學生在畢業後兩個月內就找到了工作。

一流民辦大學的就業率很高,因為它們專業教授熱門技能,比如護理和老年醫學照顧、早教、軟件工程師、建築施工技術人員和高端製造業崗位,以及一些專門課程,比如鐵路運營。對國際金融公司來說,就業能力是一個重要考量,因為我們要決定在哪裡投資才能取得最大發展效果。隨着營利性教育行業在中國進一步發展,強有力的監管和質量標準也很重要。

儘管新法已經在轉變中國的大學市場,但不太可能有大量機構從非營利轉向營利性。非營利性機構有很多動機維持它們的地位。例如,它們將會繼續享受稅收優惠,土地價格也比營利性機構便宜。它們還可能繼續享受某些形式的政府補貼。

觀察中國高等教育市場如何演變將會很有意思。公立大學將會繼續吸引優秀學生,抑或它們會面臨更為激烈的競爭?新的營利性機構將會利用雄厚資本來提升入學水平嗎?或許最重要的是,中國高等教育體系將會更有能力回應勞動力市場不斷變化的需求嗎?我相信它會的。

本文作者是世界銀行(World Bank Group)旗下國際金融公司(IFC)的首席投資官

譯者/裴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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