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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侵」判定難在哪裡?

陳亞亞:性騷擾是不平等社會中的常見現象。用制度約束權力大的一方,普及相關教育,才能改善現狀。

繼好萊塢監製Harvey Weinstein被揭發潛規則多名女演員之後,現年58歲的奧斯卡金像獎影帝Kevin Spacey也被一位男演員指控,稱自己在14歲的時候曾被他性騷擾。Kevin Spacey隨即發表聲明向對方致歉,他說不記得這件事,但如果真如對方所說,他為自己醉酒後的不當行為感到抱歉,然後他還正式承認了自己的同性戀身份,聲稱要「選擇做一個同性戀者。我想誠實、公開地處理這次事件,而我會由檢討自己的行為開始」。

儘管Kevin Spacey的態度顯得很真誠,也表達了歉意,但圍觀群眾對此並不買帳,反而紛紛指責他轉移焦點,試圖矇混過關。那麼,Kevin Spacey是不是對自己的言行並沒有真的在反省,而只是迫於壓力做出了這樣一種姿態,並試圖通過出櫃來喚起觀眾的同情,以迴避輿論對他的譴責呢?理論上自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即使是出於功利、危機公關的目的這麼干,那至少也是一種表面上放低自我的態度姿態。

反觀中國,被指控性侵的當事人從來沒有這樣過的態度。對這種無法驗證的陳年舊事,沒有過硬的人證、物證,他們不可能含糊承認,只會堅決否認,甚至聲稱要通過法律來追究對方的誣陷,試圖以此來強行挽尊。比如前些時日中國作家郭敬明被自己公司的簽約作家李楓指控性侵,就採取了這樣的態度,而根據法律人士的分析,由於缺乏可靠的證據,李楓很可能會敗訴。那麼相對而言,Kevin Spacey的態度確實算是一種有限的進步了。當然,如果真的願意對自己不當的行為做出補償,或者對自己的人生做進一步反思,這樣的表達仍然稍嫌單薄。

造成這種差異的,大概有中美兩國語境的不同。美國社會對性騷擾的容忍度更低,這種指控一旦被證實,名人、明星的職業生涯可能就都會結束,即使不能證實,如果輿論傾向於相信這一指控,他的他的聲譽也會遭受巨大影響。。所以他必須做出更多努力來消除這種事帶來的不利影響。通常情況下,如果當事人確實有錯,且不能證明自己無辜,在這件事沒有太多可以爭辯的地方,那麼最好是承認錯誤,盡量對受害者做出補償,以望得到對方的諒解。不過當然,也有人會選擇聘請律師、公關團隊來處理應對,通過收集相反的證據,與指控者和解或收買證人達成協議等方式來度過危機,但不過這往往需要有強大的經濟後盾支持。

在這個過程中,不管是積極主動還是無奈被動,當事人恐怕都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自己更真實的一面。無論是作為一個隱藏身份的、被壓抑的同性戀者,還是一個更有權勢、有能力對他人造成傷害的大明星。當然,在前一個身份中遭受的傷害,並不能用來說明後一個身份的合理性,但這兩者之間確實可能存在某種關聯。許多早年的受害者、後來的施害者正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發泄內心的痛苦,彰顯自己的權力,以獲得一種補償感。

最近《2017年全球性別差距報告》發布,數據顯示,全球男女平等狀況十年來首次出現了倒退,四項指標指數都有所下滑,後兩項女性經濟與參政機會尤其明顯,這充分說明我們仍處在一個男女不平等的社會中,這讓我們更容易看到兩性關係中的權力不對等以及它帶來的各種不公正,但對於同性戀之間的類似問題,公眾的敏感度大大減弱了,例如有人認為男性不太可能成為性騷擾的受害者,即使遭遇類似事件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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