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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

常懷感恩的越南船民

茉莉:在北歐,我看到曾經歷海上驚魂的越南船民長期定居下來,懷着感恩之心勤勉工作,在融合等方面做得不錯。

本文為作者「歐洲難民故事」系列之四

傍晚散步,只走幾分鐘就到了海邊。這是波羅的海北部的一個海灣,越南朋友阿枚就住在海邊一座絳紅色的公寓里。如果遇上阿枚在家,她會端出越南美食——雞蛋餅和春捲來招待我們。

阿枚是在九十年代初接受瑞典庇護的越南船民。今天人們似已忘記,亞洲曾爆發過一場空前絕後的越南難民潮,自七十年代起,有近300萬人傾家蕩產投奔怒海,逃出越南,震撼世界。(題圖為越南戰爭期間難民乘船逃亡場景。

在北歐我欣慰地看到,曾海上驚魂的越南船民長期定居下來,他們懷着感恩之心勤勉工作,把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在與歐洲人融合等方面,越南難民做得還不錯。

阿枚的女兒為聯合國做義工

從阿枚家的陽台望出去,寧靜的海面上有白色的帆船。在這個充滿水的地球上,海水都盈盈相通,我因此想象這裡的海水連着太平洋。阿枚說,雖然她每天面對大海,但此生不敢再坐船。當年一葉木舟逃難的險情,是她一生難以抹去的夢魘。

像很多文化程度不高的北越船民一樣,阿枚在瑞典做清潔工,但她的女兒讀了經濟學碩士後,自願去聯合國駐越南的援助機構做義工。據說,臉書創始人扎克伯格的妻子普莉希拉,其父母也是在七十年代逃亡美國的越南難民,普莉希拉因此再忙也要去學校義務上課。

來自越南的難民孩子學會了西方的的報恩文化,即報恩不一定是回報恩人本人,而是像恩人那樣去幫助更多的人。阿枚的女兒學業有成就回越南做義工,她忘不了母親當年抱着她投海被救的情景。

那是在一場又一場生靈塗灰的戰爭後,阿枚和丈夫帶着女兒登上了一艘陳舊的木板漁船。船上擠滿了偷渡者,缺糧也缺水。在強風惡浪里顛簸,不少人掉下船葬身大海。阿枚只能緊緊抱着女兒,祈求菩薩保佑。他們終於逃過一劫,在香港上岸住進了難民營。幾年後,他們一家被瑞典接收。

經歷過顛沛流離、背井離鄉的越南家庭,較為重視孩子的教育。在阿枚家我看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即父母對女兒說越南語,女兒聽懂了,卻以瑞典語回答。在兩種文化之間成長起來的孩子,既能接受越南傳統的佛教觀念,有一顆向善之心,也在歐洲受到現代人權與民主制度的教育。

吸收了兩種文化中最好的部分,阿枚的女兒也像普莉希拉一樣,儘力回報曾經救助過難民的國際社會。她還用在瑞典打工的收入,資助越南窮親戚的孩子讀書。她知道,如果當年母親不抱着她冒險乘船,她今天也和那些上不起學的窮孩子是同樣的命運。

「政治難民」卻不愛談政治

二十多年前我們一家剛到瑞典時,正是寒冷的冬天。踏着白雪走在小城街上,因為是黑頭髮的緣故,我們被一位越南人誤認為是其同胞了。從那時開始,就經常有越南朋友請我們吃飯,給予我們像同胞一樣的友情溫暖。

但我卻不能和他們談政治。雖然九十年代初來瑞典的越南人大都是經過甄別的「政治難民」,但實際上,他們大都是來自北越的普通漁民和農夫,對政治沒多大興趣。據他們告訴我,在香港甄別時,他們會對移民官講受越共迫害的故事。誰的故事說得好,就被批準轉送第三國。而那些因水平低講不好故事的,就給遣送回越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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