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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與美酒

喝雅文邑比喝乾邑更高級?

謝立:在法國,雅文邑的消費超過干邑,但在中國卻少有人知。雅文邑優質,有價格優勢,且有特立獨行的形象。

如果說到干邑(Cognac),中國消費者很容易想到馬爹利、人頭馬、路易十三等品牌,如果說到雅文邑(Armagnac),能叫出任何一個品牌的就少了,大多數消費者甚至壓根就沒喝過。在受香港文化影響,很多年前就在餐桌上大量消費干邑的廣東省,大眾甚至認為VSOP、XO就是品牌(其實是標示干邑最低的橡木桶陳年時間,VSOP是4年,XO是6年)。

與大眾消費相反地,在小眾精英消費者中間,喝雅文邑似乎是比喝乾邑更「酷」的事,全因為法國人說過,「把干邑給全世界,把雅文邑留給法國。」以法國人這麼懂得生活的藝術,能不把好東西留給自己嘛?一種流行的說法是干邑大品牌多,風格商業化,如上面提到的幾個,以雄厚的財力和成熟的市場行銷推廣到全世界,而雅文邑相反,小酒莊、家族酒莊多,個性風格強烈,但缺乏推廣實力和商業意識。後者的形象無疑更打動那些自認為有品味和特立獨行的消費者。所以喝乾邑是主流的、富有的、無趣的,而喝雅文邑是小眾的、雅痞的、不同流俗的?但是干邑和雅文邑之間真有這樣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嗎?在最近一次造訪雅文邑產區之後,我覺得對此要劃個大問號。

這兩個產區的不同之處是顯而易見的。干邑在波爾多北面,雅文邑在波爾多南面。干邑使用的主要葡萄品種有Ugni Blanc、Colombard、Folle Blanche,雅文邑在用這三個品種的同時,還常用Baco——這個品種釀成的酒強勁有力,適合陳年。干邑用二次蒸餾,雅文邑以一次蒸餾為主。一次和二次蒸餾有什麼不同?簡而言之,一次蒸餾萃取的風味物質多,但對於技術和技巧要求高;二次蒸餾效果比較穩定。但是蒸餾器的形狀、層數,天鵝頸的長短,蒸餾的時間等很多因素都會影響最終酒的品質和風格,很難一概而論。干邑用多年份調配,雅文邑在多年份調配的同時,還主打單一年份。

除此之外,決定一款干邑或雅文邑酒質量和風格的,就是每家的House Style了。Dartigalongue 是1938年創立的老酒莊,在名為「天堂」的葡萄酒博物館裡,存放着認證的1848年的老酒和沒認證的1829年的老酒。酒莊女主人的侄女婿Benoit Hillion代表了雅文邑充滿激情和進取精神的年輕一代,他帶我們去看了三個完全不同的酒窖,一個1870年的老酒窖,天花板很高,乾燥涼爽;一個潮濕的地下酒窖,有着菌菇和森林氣息,用來存放老酒;一個乾燥溫暖的酒窖,通常存放年輕的酒。在雅文邑漫長的陳年時間裡,一桶酒要在各個酒窖之間旅行幾次。

調配的環節也很重要,VS1年、VSOP4年、XO6年是法律規定的最低陳年時間,但追求品質的雅文邑酒莊從來不惜超過這個時間。在酒瓶上標註的年份是調配中用的最年輕的酒,也就是說,一瓶標註25年的雅文邑,瓶中最老的酒可能遠遠超過這個數字。很多雅文邑酒莊的特別酒款和頂級酒款,加入更多老酒調配,令風味更集中複雜優雅。比如位於下雅文邑,傳承了四代的家族酒莊Delord,至今堅持用傳統的手工蠟封和火漆酒標,充滿懷舊氣息。他家有兩個特別酒款,Authentique用了1963-1989之間5個年份的酒調配,纖細優雅,有着秋日落葉的美感,Creation用了1983-1995之間的四個年份調配,飽滿集中,值得細品。Darroze酒莊的頂級酒款L』Arme, 順滑、濃郁、複雜,十分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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