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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習近平的中國夢與香港的現實

習近平訪港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香港,更強硬的政策和對香港問題的充耳不聞可能會進一步疏遠香港人民。

一座造價數十億美元、連接香港與內地並展示中國人工程壯舉的大橋;充滿崇拜之情的群眾;隨處可見的歡迎他到香港慶祝這個前英國殖民地回歸20周年的標語。在上周對香港進行為期3天的視察訪問期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看到的是一個有魅力、忠誠且欣欣向榮的城市。

怪不得他把香港視為實現自己「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的重要組成部分。

問題是,習近平視察的是一個「波將金村」(Potemkin village,「弄虛作假、裝潢門面」的代名詞。俄羅斯帝國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的情夫波將金,在女皇必經的路旁建起豪華的假村莊。——編注),而非真正的香港。這座城市是個問題多多的地方:大橋項目因預算超支和腐敗醜聞而屢屢受阻,不斷擴大的社會不平等加劇了民眾反對中國統治的聲音,而地方長官在如何縮小北京方面與香港民眾之間的巨大期望差距方面幾乎毫無對策。

但習近平此訪的目的,與其說是為了了解這個擁有740萬人口的半自治城市的真實情況,不如說是為了向中國內地14億民眾傳達一個信號:他一如既往地受到愛戴並主宰着這片土地。

「中國領導人不見得十分有自知之明,或者會進行自我反思,」澳大利亞麥格理大學(Macquarie University)的中國學講師凱文•卡里科(Kevin Carrico)說,「因此,我們如何看待這次訪問,可能與他們如何看待這次訪問有很大不同。」

習近平的訪港行程主要集中在守衛嚴密的香港主會展中心一帶,在為數不多的步出這裡的場合——例如身穿中山裝檢閱駐港部隊——他都被一個移動的「鋼鐵保衛圈」包圍着。

在他出現的場合,那些進入幾百米之內呼籲香港實行民主的抗議人士都遭逮捕——要麼是為了習近平的安全,要麼(據警方稱)是為了他們自身的安全。

私下裡,官員們一定向習近平簡要彙報了香港諸多問題的一部分,因為他的確承認了一些「問題」,包括住房以及年輕人缺乏愛國主義精神。

但他作出的回應——呼籲進行一場新的愛國教育運動,並威脅香港民眾不要越過「紅線」,挑戰中央權威或共產黨統治——不大可能贏得香港民心。

正如億萬身家的地產大亨、香港「青年事務委員會」主席劉鳴煒(Lau Ming-wai)指出的,香港人「在獲取信息的頻率和渠道上更接近西方,而非內地」。

因此,當習近平與其他共產黨領導人講話時,對於很多香港年輕人而言,他們聽上去好像是「來自另一個星球」。

在這個特別的星球上,香港的問題(從無法承受的房價到公眾越來越大的不滿)與內地未能尊重香港的自治權幾乎毫無關係,也與支持北京的有權勢的香港大亨們造成的擠出效應毫無關係。

相反,這些問題是外國敵對勢力和部分愛鬧事的香港人造成的結果,用習近平的話來說,他們「陷入『泛政治化』的旋渦,人為製造對立、對抗」。

通過把香港的平穩治理與他大加宣傳的「中國夢」口號聯繫在一起,習近平正向香港官員傳遞一個信號:他們必須加大力度打擊北京方面在香港的敵人,從獨立活動人士到較為溫和的批評共產黨統治的反對者。

另一方面,自毛澤東以來比任何一位中國領導人都更集中權力的習近平,將與香港發生的一切密切聯繫在一起,而北京對香港的控制遠遠不及他在此次精心計劃的訪港期間所認為的水平。

然而習近平已經有很多事要忙,他正努力在今年秋季5年一次的中共全國代表大會之前掌控好一次領導層過渡,同時要在負債嚴重的金融行業打擊具有影響力的大亨,還被夾在反覆無常的美國總統和朝鮮流氓領導人之間。

更強硬的政策和對香港問題的充耳不聞可能會進一步疏遠香港人民,這將讓習近平面臨的越來越多的問題複雜化,並破壞(而不是促進)他的「中國夢」。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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