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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

警惕“黑暗三合一”特質再流行

“冷酷、操縱和自戀”的人格特質在精英階層更為常見。發達國家的經驗顯示,市場無道德觀念會助長“黑暗三合一”行為。

研究人員發現了被稱為“黑暗三合一”的一系列特徵:精神變態(冷漠,冷酷無情);馬基雅維利主義(操縱性博弈);以及自戀(自我誇大)。在測試中,那些在某項特徵上得分高的人,在另外兩項特徵上得分也高。

跟普通人相比,黑暗三合一在高管和名流身上更為常見。例如,針對200名美國高管的一項研究發現,他們發生精神變態的比例是常人的6倍,而英國的一項研究顯示,高管的自戀率顯著高於一家監獄醫院中有精神疾病的暴力罪犯。在大法官萊韋森(Lord Justice Leveson)對英國新聞界從事電話竊聽展開的調查中,一個接一個騙子和魅力十足的人在他面前“表演”,這也表明,黑暗三合一在我們的統治精英當中很常見。

在發達國家,黑暗三合一行為普遍有所增加,特別是自1980年代以來。自1960年代以來,美國人的自戀發生率大幅升高,從集體主義到個人主義的轉變導致他們的自我膨脹。在英國,秉持“貪婪是個好東西”的撒切爾主義加速了這一變化。

撒切爾的孩子們——千禧一代——自我關注到了眼裡只有自己的程度,凡事從自身利益出發。他們沉浸在她的市場無道德觀念中。債務纏身,就連買一套公寓也得面對一座首付大山,也難怪他們如此行為。

然而歷史並未終結。像我這樣年齡的人(63歲)在核爆炸蘑菇雲隨時可能升起的陰影下長大,當年誰也沒有預料到蘇聯會遭遇不那麼血腥的解體。同樣,當我1976年大學畢業時,地位最高的工作是社會工作和大學講師。《蒙提•派森》(Monty Python)中最有趣的人物是會計師。投奔倫敦金融城的畢業生被視為“出賣了自己”。

如果你在1979年告訴我,三年後,年輕人會把非常好笑的諷刺作品《上流社會青年指南》(The Official Sloane Ranger Handbook)——作者彼得•約克(Peter York)對倫敦社會一個階層的風趣剖析——作為向上流動的指南,我會當面嘲笑你。

如果蘇聯解體或撒切爾主義這樣的巨變都會發生,那麼其他變化也可能發生,比如美國或中國的內爆。有人曾說,美國的脆弱程度遠遠超過其可能具有的外表。一邊壓制社會流動性,並讓任何持有駕照的人都可以獲得槍支,一邊告訴美國人“任何人都可能當上總統”——這是沒有意義的。

與美國非常相像的是,中國也是多個民族和多種文化的結合體;一個拼接在一起的民族國家,存在着根深蒂固的不平等。雖然大量人口生活在相對富裕的地區,但仍有不少人為了生存而掙扎。如果富裕程度提升速度放緩過於劇烈的話,中國可能會內爆。

美中兩國都有革命傳統;我們英國的傳統更為保守。但也不能想當然地認為,英國人會無限期地忍受生活水平的下降和不平等的加劇。

傑里米•科爾賓(Jeremy Corbyn)也許缺乏領導魅力,但在他的領導下,英國工黨已成為歐洲成員最多的政黨。恰恰是缺少黑暗三合一式的光鮮和嘩眾取寵,可能使他成為一個被廣泛信任的人。儘管媒體異口同聲把他說得一無是處,但很少有人質疑他的正直或真誠。

當(不是如果)我們遭到下一次經濟崩潰,可以想象的是,生活水平下降將被證明是巨變的肥沃土壤。

如果科爾賓向選民提出仿效北歐的選項——平等,更強大的工作保障,大範圍地把公用事業重新收歸國有——可能會產生巨大的號召力。

如果是這樣,黑暗三合一將不得不重新歸隱。

奧利弗•詹姆斯是特許心理學家和心理治療師,著有《富貴病:如何既成功又保持理智》(Affluenza: How to be Successful and Stay Sane)一書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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