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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與美酒

路斃動物美食和豬油撈飯

陳楠:澳洲高速路上,不時出現被夜間疾馳車輛撞上的路斃動物,通常是一隻碩大的袋鼠。能把它變成美味嗎?

香脆的油渣 攝影:陳楠

闊別幾年後,我們一家回到新州南海岸的小農場度假。現在正是南半球的初夏,一路上草木蔥鬱,花果繁盛, 天地間的壯闊之美讓人心悸。偶爾把我們從伊甸園般的景緻拉回現實的,是高速路上不時出現的被夜間疾馳車輛撞上的路斃動物(road kill),大多時候是一隻只碩大的袋鼠。

剛來澳洲時,看到公路上這般血淋淋的場景,我曾經被嚇得半晌緩不過神來。「身經百戰」後再目睹不幸遇難的動物,雖然仍是難過,但至少心臟不再跳得那麼快了。這要感謝我先生推薦給我的一本書——《路斃動物烹飪書》(The Original Roadkill Cookbook)。被讀者譽為「美國最可信任的自然主義者」的作者巴克,在31年前寫出了這本暢銷20萬冊的「另類烹飪書」——高速公路上那些不幸被撞的動物,在他的書里變成了一道道美味。「如果你有幽默感和強壯的腸胃,那就看吧,只是別忘了在朋友來家赴宴前把這本書藏好」。在野生動物種類繁多的蒙大拿州,甚至出台了合法食用路斃野生動物的法律——麋鹿,馴鹿和羚羊,只要看到,就可以撿拾回家烹煮食用。

澳洲公路上最常見的路斃動物就是袋鼠,偶爾也會有一兩隻袋熊或是負鼠。雖然我自認膽子不小又喜歡嘗新,但把這些road kill抬進後備箱,再進行剝皮處理這個過程與隨後的烹煮調味之間,似乎有個我無法逾越的坎兒。這會兒我聯想到遠古時狩獵歸來的獵人,為了犒勞自己,會吞食獵物胃裡正在消化的食物,為的就是快速補回自己捕獵時消耗的體能,這應該算是最早的「加工食品」了。

有「廚房裡的哲學家」稱號的薩瓦蘭提出過「食物經過烹制後,就從生食變成了烹飪文化」,那麼路斃食物烹飪和食獵物所食這兩個特例,正好凸顯了人類在塑造自己的文化特徵時,總會有意無意地關聯上周圍的生態環境。但是,隨著人類生活習慣的演變,在某個特定的時間地點被認為理所應當的烹飪手法,換個背景可能就會令人匪夷所思,引髮禁忌。

食用生肉對很多人來說,也是個飲食禁區。馬背上善戰的匈奴人有個獨特的飲食習慣,在長途跋涉前,他們會把生肉切塊,放在馬鞍下。在連日騎行的過程中,馬鞍的擠壓,再加上馬背上滲出的汗水會使生肉自然變軟,簡單的機械物理作用再加上馬背上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活化,使得這些生肉在食用時變得格外鮮嫩美味。這就是風靡歐洲的「韃靼生牛肉」的起源。最初起源於適應生存的食制,在保證給養之餘,也釐清了一個特殊群體的飲食風俗,促成了文化留存和身份的確立。

著名的美食書作家邁克爾•波蘭把自己的暢銷書《cooked》拍成了紀錄片。第一集《火》一開場就是特別生動的澳洲原住民燒荒後獵食的場景:澳洲西部廣袤的橙色沙漠上,一片片燒荒後仍在冒著濃煙的樹叢里,走來兩個步履緩慢卻目光如炬的土著女長老,她們邊走邊用長長的鐵棍插進燒焦的土壤里,似乎在找著什麼。「在這兒,看來是個大傢伙」——看著七八十歲的Kumpaya用鐵棍探到了獵物,蹲下身用手在洞里掏了兩下,然後迅速地拽出一條近一米長的大蜥蜴。與她年歲相仿的Nora過來幫忙,她們一個按著尾巴,一個用石頭猛擊了幾下蜥蜴的頭部,這個幾分鐘前還在地下世界匍匐的爬行動物,現在已經動彈不得了。為了拿著方便,Nora熟練地在蜥蜴關節處用力,「咔嚓」幾聲把四肢折斷,這樣一來,大蜥蜴的四肢軟軟地垂在身體兩側,拿起來一點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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