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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朝關係

平壤並不掩飾對中國的敵意

FT亞洲版主編吉密歐:朝鮮上周舉行了36年來的首次黨代會,並未邀請中國官員出席。分析人士稱,如果能選擇,金正恩更希望與美國結盟,而非中國。

在朝鮮人看來,朝鮮與中國的關係是「在解放祖國的勝利戰爭中用鮮血鑄就的」——這場戰爭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區被稱作「朝鮮戰爭」。在中國,人們一直用「唇齒相依」來描述中國與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親密關係。

但近日來,「齒」露了出來,「唇」也撅了起來。英國《金融時報》於上周訪問了朝鮮,最震驚的發現是,從政府官員到普通百姓,每個人似乎都對國境線那邊的昔日戰友懷著深深的敵意。

所有採訪均在保衛人員陪同下完成,沒人能自由地說出他們的真實想法,這讓他們對中國的憤怒更加令人震驚,因為這意味著此種態度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官方支持。雖然執政的朝鮮勞動黨(Workers』 Party)在上周舉行了36年來首次代表大會,而且朝鮮是中國唯一的官方盟友,但北京方面沒有高級官員出席此次會議。

按照朝鮮官方論調,美國永遠是「我們的死敵」,日本是曾佔領朝鮮50年的「令人髮指的帝國主義國家」,韓國是一個邪惡的傀儡政權。但當人們高喊這些抨擊口號時,通常看上去很機械。但對於中國,人們的痛斥更加自然,可以明顯感到他們發自肺腑的深切敵意。

在中國國內,朝鮮被視作一個尷尬的笑話,一個忍飢挨餓、落後於時代的斯大林式國家,讓許多人想起中國在上世紀70年代末摒棄了的極權主義下的生活。

導致兩國關係惡化的原因有幾個。朝鮮想研發出能威脅到美國的核武器,中國對這一野心感到日益擔憂,甚至對朝鮮實施了一些懲罰性制裁。

北京在與華盛頓的交涉中,經常標榜自己對這位「刺頭」鄰居的影響力,但據數位知情人士透露,今年平壤政府宣布已成功試驗一枚氫彈時,北京方面事先並不知情。

平壤現在依靠中國提供大部分燃料和食物——儘管大多數朝鮮人並不知道這一點。朝鮮政府知道,因為擔心數百萬朝鮮飢民跨過中朝之間守衛鬆懈、綿延數千里的邊界線,中國不太可能切斷對朝鮮的物資供應。

朝鮮方面,33歲的最高領導人金正恩( Kim Jong Un)對中國在本地區(包括南中國海和東中國海)的領土收復主義行動日益感到關切。朝鮮一向自視為「夾在鯨魚間的小蝦」,平壤方面也高度警惕地關注著北京方面有沒有出賣朝鮮的利益、作為與美國更大戰略協議的一部分。

不過,在一個個人崇拜如此嚴重的國家裡,個人化的東西很可能才是最關鍵的。金正恩在中國常被稱為「金三胖」,就連老練的中國外交官都無法掩飾他們對這個朝鮮百姓必須奉若神明的男人的不屑。

外界風傳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不喜歡金正恩,而金正恩本人似乎也對這個從5世紀起多次入侵和蹂躪朝鮮、並迫使其在歷史大部分時間裡進貢的國家抱有敵意。

2013年12月,金正恩處決了自己的姑父張成澤(Jang Song Thaek)。一些分析人士認為,金正恩這樣做的一個關鍵原因就是,張成澤曾與中國官員保持經濟和政治上的密切聯繫。還有一件事讓金正恩難受,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金正南(Kim Jong-nam)在中國當局的保護和密切監視下,以流亡身份生活在北京,偶爾前往中國澳門特區賭博。金正男曾被日本政府抓到企圖用假護照偷偷進入東京,去迪士尼樂園遊玩,此舉似乎破壞了他接父親班的機會。

從金正恩的角度來看,無需過重疑心就會猜想,中國之所以保護他哥哥的安全,是為了防備有朝一日需要安排一名朝鮮統治王朝成員替代現任統治者。

有很大幾率將代表共和黨競選美國總統的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最近又發表了聳人言論,稱他願不惜得罪中國,與金正恩直接對話——這種做法將是對幾十年來美國政策的一次逆轉。

外界聽來或許覺得可笑,不過一些密切關注朝鮮的觀察人士向英國《金融時報》表示,如果能夠選擇,金正恩更希望與遙遠的超級大國美國結盟,而不是與歷史上的壓迫者、新興的超級大國中國。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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