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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銀行

國際援助與現實的差距

前FT非洲版主編霍爾曼:世行一份報告給出的證據顯示,該機構許多員工對窮人的認知存在「偏見」。這種偏見很可能會加重窮人背負的負擔。

如果世界最有影響力的發展機構發布了一份報告,報告給出的證據顯示,該機構許多員工對窮人和窮人需求的認知存在「偏見」,人們或許會覺得這令人驚訝。但當這家機構(是世界銀行(World Bank),想不到吧?)的掌門人也承認存在這種問題、繼而呼籲「採取措施來減輕這種偏見,比如更嚴格地研判我們試圖幫助的人的觀念」時,就更加令人驚訝了。

關於這種偏見,報告組發現的一個例子格外引人注目。報告的作者們進行了一次隨機調查,來考察世行員工的「判斷和決策」情況。近5000人受邀參與,其中1850人實際參與了此次調查,其中來自總部和各國分部的世行員工各佔一半。報告組要求參與者估計,在內羅畢最貧窮的居民中,有多少人相信接種疫苗會引起不育。結果令人驚訝。42%的世行員工認為窮人相信這種說法。但報告組對當地貧窮居民進行調查後發現,他們當中僅有12%的人相信這種說法。

世行的假設與實際反饋之間存在的差距,也出現在雅加達和利馬的調查中。在這項調查中,參與調查的世行員工要預估有多少貧窮居民會表達出無助感和無法掌控自身未來的感覺,他們預估的人數比實際情況多得多。

「這些發現表明,發展專業人士所假設的窮人,可能比實際中的窮人更缺乏自主性、責任感、希望和知識,」報告指出。

但這樣的想法會左右政策選擇。報告還闡明,發展專業人士「並不總是善於預測貧窮對觀念的影響」。

經濟學家彼得•鮑爾(Peter Bauer) 50年前發表了批判對外援助的著名言論,他認為對外援助實際上是轉移了富國納稅人上繳的資金、讓窮國的精英階層富裕起來。在他發表這番言論後,對外援助的概念還從未像這一次這樣受到如此嚴密的審視,而且還是來自世行這樣的權威機構的審視。

但到目前為止,在規模達到數十億美元的援助界,其他人的反應似乎只是打個哈欠表示漠不關心,或者聳聳肩膀。

這份報告的評論和結論不僅對世行過去的表現提出了疑問,也就世行員工的偏見在多大程度上造成了世行項目的缺陷提出了疑問。報告還讓人們對其他試圖緩解世界最貧窮國家貧困問題的援助組織及成千上萬非政府組織的做法產生了擔憂。

這份長達240頁的研究報告不僅僅是一篇理論專題論文,它還展現出對人們決策方式的深刻了解如何能產生廣泛的影響,從幫助家庭增加儲蓄到減少疾病的流行或提高企業的效率等等。

「發展專業人士和政策制定者,就像所有人類那樣,都受到心理偏見的影響。」報告中的一個關鍵性段落寫道,「政府和國際機構,包括世界銀行,可以採取措施減輕這種偏見。」首先,報告建議員工更努力地了解他們試圖幫助的人的觀念和偏好。其次,報告建議引入一些流程,以確保即使偏見依然存在、它們也不會滲透到世行的決策中。

偏見的影響是深遠的。世界上最貧窮的人們或許背負著雙重負擔。他們不僅要每天和貧窮作鬥爭,還很可能要應對原本出於好意的援助者採取的政策。這些政策更多的是出於它們制定者的偏見,而不是出於對理應從它們中受益的人的了解。

作者是前英國《金融時報》非洲版主編

譯者/許雯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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