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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價

俄羅斯耗不起油價持久戰

巴黎政治大學經濟學教授古里埃夫:俄羅斯具備實力在兩年內抵禦油價下跌帶來的衝擊。但如果油價陷入長期低迷,普京政權可能面臨生死存亡的挑戰。

最近幾個月的油價急劇下跌不會立即對俄羅斯造成威脅。儘管俄羅斯經濟嚴重依賴石油,但該國積累的巨額外匯儲備以及盧布匯率自由浮動將會緩解油價下跌的衝擊,俄羅斯應該有能力在兩年左右的時間裡抵禦油價在每桶80美元至90美元之間帶來的衝擊。但從更長期而言,油價持續低迷(再加上西方制裁所造成的壓力)可能會給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的政權帶來生死存亡的挑戰。

油價在過去3個月下跌25%的確對俄羅斯政府造成了衝擊。俄羅斯政府在其最新的2015年-2017年預算草案中預計油價每桶為100美元(年均GDP增長為2.6%)。其實在油價下跌之前,為了彌補未來3年預計每年都將出現的赤字,俄羅斯政府計劃到2017年年底將其儲備基金(Reserve Fund)佔GDP的比例從5%降至3%。俄羅斯已經承諾將另一個主權財富基金——國家福利基金(National Welfare Fund)中的許多資金用於基礎設施建設,並為遭受西方制裁的銀行和公司提供支持。

油氣收入佔到俄羅斯政府收入的一半左右,油價從每桶100美元下跌至80美元,將使得GDP減少約2%。正常情況下這不是一個大問題,因為俄羅斯將會在國際市場借貸,俄羅斯國有銀行和公司將會對其外部債務再融資。

但由於西方的制裁,情況要糟糕得多。但這並不意味著俄羅斯將在2017年末之前出現資金枯竭的問題。俄羅斯央行承諾實施浮動匯率,因此油價下跌將導致盧布貶值,從而有助於俄羅斯經濟和政府預算免受衝擊。俄羅斯政府支出以盧布計價,如果盧布的貶值幅度足夠大,即便油價達到80美元,預算也能實現收支平衡。

這不會解決普京面臨的真正問題:實際收入增長停滯,很有可能是不斷下降。未來幾年資本外逃將繼續導致投資下降,從而導致增長減速。俄羅斯政府對2015年經濟增長2%的預測已經顯得有些過於樂觀。在油價下跌之前,市場的共識是增長1%;現在市場分析師和國際組織的預測是0.5%左右。儘管俄羅斯央行將努力遏制通脹,但盧布貶值將侵蝕俄羅斯消費者的實際購買力。俄羅斯是一個食品和消費品的凈進口國;儘管可以進口大量的替代品,但預計整體價格將會上漲。

普京政府從未遇到如此嚴峻的預算約束。即使是在2008年至2009年金融危機期間,這種挑戰也比現在更加可控。當時預算建立在油價每桶40美元至50美元的基礎之上,同時俄羅斯的儲備基金和國家福利基金的規模也大得多,達到GDP的20%。毫不奇怪,俄羅斯通過增加支出的方式擺脫了危機。

俄羅斯政府這次將不得不在削減支出和增稅之間做出選擇,前者相當於公開承認自己無力實現普京在2012年時的競選承諾,後者將進一步打擊投資和GDP增長。無論哪一種方式,如果油價依然保持在每桶80美元至90美元之間,俄羅斯政府將不得不安撫生活水平下降的選民。最近幾個月的經歷讓我們很好地明白了普京將會如何回應:說服公眾相信他們四面楚歌,因此必須不惜代價團結起來。這將需要再次加大宣傳和政治壓迫力度,可能包括更加不可預測的外交政策選擇。

本文作者是巴黎政治大學(Sciences-Po)的經濟學教授,曾擔任莫斯科新經濟學院(New Economic School)院長

譯者/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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