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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契

冬奧,隔岸觀雪

FT中文網專欄作家顏強:中國人近年興起的滑雪熱,時尚色彩濃過運動內涵。中國北方的冬天過於寒冷乾燥,有冰缺雪,從自然環境到傳承上都與歐美諸國相差甚遠。

索契冬奧會開幕式及頭幾天比賽,讓央視五套和一套的收視份額大漲,收視人群以高學歷高收入的男性為主。但這一受眾群體有多大粘性還很難說。中國媒體和受眾對冬奧會的關注度向來遠遠不及夏季奧運會。相比較過去幾屆冬奧會,中國軍團自「短道速滑女皇」王濛受傷後,競技亮點更加稀缺。

但競技場外,民間冰雪運動,尤其是滑雪運動的風靡,過去十來年在中國大陸已蔚然成景。就連主流媒體在報導索契開幕式時也宣稱「從黑遼大地到雲貴高原,從崑崙雪山到水上江南,如今中國的滑雪場地超過500多處,滑雪人口接近千萬」,並表示北京和張家口聯合申辦2022年冬奧會,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索契開幕式,都是在向世界展示「中國打造冬季運動強國的新夢想」。

中國的「滑雪人口」是否接近千萬,並不可考,因為還沒有一份全面可信的調研報告。至於「500多處滑雪場地」,其中不少是體驗式的人工滑雪場。中國的天然雪場只在北京—張家口一線繼續往北才能找到。不少有經濟實力又真正酷愛這項運動的中國人,會去到日本或歐洲尋覓好的天然雪場。對於大多數中國人而言,滑雪與其說是為了追求運動的速度與激情,不如說是在展示一種生活的富足與閑適,帶着強烈的時尚色彩。

事實上,由於中國自然條件對雪上項目的制約,冰雪運動中,在中國相對普及的,主要在於冰上。一位奧地利高山滑雪的名教練來中國執教,在考察完北方各地冬季氣候和地理條件後,結論是「中國的雪,對於冬奧項目是一個災難」。受大陸性季風氣候的影響,中國北方冬天的特點是寒冷而乾燥。如果將每年2月的氣候數據做對比,漠河、哈爾濱、張家口和北京這些中國北方城市,與緯度類似的奧斯陸、巴黎、倫敦等歐洲城市相比,溫度要低很多。哈爾濱就曾經因為過於低溫而在過往申辦中落選過。

冬奧會給人的印象總是冰天雪地、寒冷無比。而事實上,溫度如果過低,就不適合開展室外雪上項目。從本屆冬奧會開幕至今,索契的平均溫度都高過北京。中國之所以由北京和張家口申辦冬奧會,也與它們的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相關:它們緯度相對偏低、平均氣溫相對偏高,還具備一定的申辦資格。

由於中國有冰缺雪,國家體育總局的冬季運動推廣策略,更是「先冰後雪」,儘管冬奧會項目中,70%是雪上項目。冬奧會有國際影響力,在中國卻未必能激起多大熱度,也就不奇怪了。

自然條件之外,在場地和運動普及方面,較雪上項目已形成百年傳承的歐美諸國,中國就差得更遠。從運動成本看,冬季運動項目普遍較夏季項目更昂貴——一雙冰鞋、一套滑雪裝備,就是很多人難以承擔的,更別提一套冰球裝備。所以中國官方的策略,是選擇成本相對較低、又適合舉國體制培養的速度滑冰、雙人滑以及雪上空中技巧等項目,取得一些獎牌上的突破。但這對於整個國家冬季運動水平的提升和普及,起不到什麼推動作用。

通過申辦冬奧會,來發揮大型賽事的槓桿作用,想法很好,但很難成真。北京2008並沒有留下多少成功的經驗,倫敦2012還沒開幕就宣布「激勵一百萬青少年更多參與運動」的構想失敗。讓運動成為一種文化,一種生活方式,是一項長期的社會公共事務。要把「滑雪熱」轉化成公眾對冰雪運動真正的喜愛和追求,遠非辦一屆冬奧會、或者得幾塊金牌能做到的。

(註: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本文責編王昉 fang.wang@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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