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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

分析:「北京對策」迎來終點?

中國經濟增長正向7.5%甚至更低水平下滑,但新一屆領導層仍拒絕出手相助。在經濟放緩加深的情況下,中國政府會依舊不動搖,還是很快就會沉不住氣?

這是「北京對策」的終點嗎?過去五年里,每當中國經濟增長跌至8%下方,全球投資者都能指望中國政府開啟刺激政策的閘門,給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注射強心針,從而全面提振需求——從奧迪(Audi)到鐵礦石。

如今,中國經濟增長正向7.5%甚至更低的水平下滑。但新一屆領導層拒絕出手相助,儘管他們的前任曾在2008年末全球金融危機爆發時出台氣勢磅礴的刺激方案。分析師們幾乎一致認為,中國已進入增長下台階的時代,而政府非但沒有恐慌,反而歡迎這種局面,相信這將帶來一個更可持續的經濟模式。

經濟放緩的最新證據是昨日發布的慘淡貿易數據。6月中國出口同比下降3.1%,這是17個月來首次出現同比下降。進口同比下降0.7%,環比下降近10%,遠低於預期。

對此,負責編製貿易數據的中國海關總署的新聞發言人鄭躍聲相當坦率。「當前我國外貿面臨著比較嚴峻的挑戰,」他表示。

鑒於分析師乃至政府官員都認為,中國不會——也不應該——恢復過去10年期間的兩位數增長,各方的辯論焦點是:中國經濟是否在過於劇烈地減速?

有一派觀點認為,政府在放緩加深的情況下將不會動搖,潛在導致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承受多得多的痛苦,現金緊缺的環境迫使企業削減支出,並減少政府的財政收入。

「迄今,它(中國政府)發出一致的信號:政策姿態將保持趨緊,以遏制金融風險,」野村證券(Nomura)經濟學家張智威表示。他認為,下半年中國經濟增幅有30%的幾率跌破7%。

但也有另一派觀點認為,中國政府不久就會沉不住氣。「放緩勢頭已經相當劇烈。若維持現行政策,我認為形勢將持續惡化,最終進入通縮時代,那將導致大規模失業,那種局面是領導層不能接受的,」光大證券(Everbright Securities)首席經濟學家徐高表示。

嚴厲政策姿態是出口數據糟糕的主要原因之一。讓人民幣相對於堅挺的美元維持小幅升值態勢意味着,人民幣成為全球表現最佳的貨幣之一,儘管中國經濟遭遇困難。

「中國產品的外部需求真的受到很大影響,情況已經到了北京需要反思匯率政策的地步。無疑,人民幣現在幣值過高了,」法國興業銀行(Société Générale)經濟學家姚偉表示。

令人失望的貿易數據出爐之前,通脹數據也突顯中國國內需求疲弱。

雖然6月消費價格指數(CPI)有所抬頭,但上半年平均值僅為2.4%,遠低於政府設定的3.5%的目標。更令人憂心的是,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PPI)連續第16個月處於通縮狀態。部分受產能過剩的拖累,企業紛紛削減銷售價格,從而壓低了它們的利潤。

下周中國將發布第二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數據,預計這將強化經濟不斷放緩的格局。多數分析師相信,第二季度中國經濟同比增幅將小幅降至大約7.5%,這將是第二個季度出現同比增幅下降。

3月出任中國總理的李克強迄今表態樂觀。「今年以來,我國經濟運行總體上保持平穩,主要指標仍處於年度預期的合理區間,」他在本周召開的一次會議上表示。

鑒於李克強似乎能夠承受增長放慢,以及他渴望推動中國經濟從投資轉向消費,巴克萊(Barclays)分析師已將新的政策組合稱為「李克強經濟學」(Likonomics)。

調整經濟結構也許是可取的,但它肯定不會輕而易舉。6月,試圖抑制商業銀行放貸的中國央行採取相對輕微的行動,意在減少經濟中的流動性,但此舉的效果很快被市場力量放大,釀成一場「錢荒」。「6月份的教訓是,我們不能排除政策制定者出錯的可能性,」光大證券的徐高表示。「我們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性,即實際發生的情況與領導人的預期不同,而中國經濟將經歷一場硬着陸。」

董慧(Emma Dong)補充報導

譯者/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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