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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過招人民幣

貿易律師認為,美中在預期上的根本錯配,似乎是困擾兩國貿易關係的真正問題。中國眼中的推動經濟發展的合法工具,在華盛頓看來卻是在濫用政府與市場權力。

終於,高山出現了鬆動。在美國財政部含蓄的外交攻勢以及美國國會不那麼含蓄的威脅持續數月之後,兩周前,中國勉為其難地表示將增強人民幣匯率彈性,使其多一點升值的自由空間。

匯率問題是中美關係的主導因素——而20世紀經濟超級大國美國和21世紀逐漸崛起的工業霸主中國之間的對抗將決定世界經濟的未來。華盛頓方面表示(偶爾也能得到歐洲和某些新興市場國家的支持),中國匯率政策導致全球經濟失衡,置外國企業於不利地位。

但就算人民幣如白宮所要求的那樣大幅升值,在掌控與中國的貿易與投資關係方面,美國仍然面臨諸多挑戰。

類似谷歌中國(Google China)審查糾紛的事件,加劇了美國商界的普遍不滿,華盛頓極度沮喪地意識到,自己缺乏在現代經濟環境中處理國際貿易政策的工具。

美方的「工具」不合適

「中國正在撒下一張政府支持的產業政策大網,扭曲了全球貿易與投資格局,」美國商會(US Chamber of Commerce)的王傑(Jeremie Waterman)表示。「美國政府所擁有的工具,不足以對付這張環環相扣的大網。」

美國貿易政策的過時架構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昔日那種敲銅打鐵的經濟。這種政策建立在美國製造商與中國企業正面競爭(特別是在美國市場)的基礎上,對匯率的關注亦如此。

美國擁有全套的「貿易自衛」工具——反傾銷、反補貼稅、以及保護措施——使其得以對被視為定價不公、獲得補貼或增長迅速的進口商品實施限制。去年9月,美國政府便動用了此類工具之一,以求限制從中國進口輪胎,此舉引發了自由貿易者的強烈抗議。

不像是美國經濟的未來所在

但美國實施的這些措施主要針對利潤率低的基本工業零件,在這部分市場,美國的競爭優勢正逐漸為許多國家所侵蝕。最近幾個月遭受貿易自衛保護措施衝擊的進口商品清單,看上去不像是美國經濟的未來所在:鑽探管、磷酸鹽,銅版紙。

美國商務部負責國際貿易的副部長弗朗西斯科•桑切斯(Francisco Sánchez)指出,這些產品在美中貿易中所佔比例還不到3%。然而,由於這些工業部門歷史悠久,且常常擁有勢力強大的工會,因此對於貿易政策擁有與其自身規模並不相稱的控制權。中國於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時,這類商品是談判重點,尤其是爭議不斷的服裝與紡織品領域。

「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時,美國和歐洲耗費大量精力,試圖通過商定一層又一層的貿易保護措施,將中國製造的服裝關在門外,」華盛頓知名貿易律師加里•霍力克(Gary Horlick)表示。他說,如今這些措施「不僅變得無關緊要,而且分散了注意力」。美國政府花費了大量時間和政治資本,去實行與大多數美國公司毫不相干的貿易政策。

隨著中國國內市場迅速增長,美國和歐洲企業越來越有興趣將生產環節設在中國,尤其希望在中國兜售電信、訊息科技和媒體等服務。但許多企業都面臨困境。據外資企業表示,在「自主創新」政策的指導下,中國政府正在實行一套複雜制度,包括傾斜的政府採購、不公平及霸道的許可發放政策、以及侵犯智慧財產權的強制性技術轉移。

沃特曼認為,這種政策可追溯至2002年中國終於加入世貿組織之時。「一旦談判結束,那些提倡由政府扮演更強勢角色的人士便鬆了綁,」他表示。「胡溫政府2003年上台時所繼承的中國經濟,在高薪酬領域和依靠智慧財產權的行業幾乎沒有(中國)企業,於是他們著手改變這種狀況。」北京方面在2008年11月宣布的5680億美元巨額財政刺激措施,為他們提供了更多資源,用於通過政府採購來引導工業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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