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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宏觀政策轉向

FT中文網經濟事務評論員吳錚:中國央行突然降息,原油價格跌破100美元/桶,也未能扭轉中國股市的跌勢。內憂外患之下,中國宏觀政策的重心正由抑制通脹轉向防止經濟下滑。

中國央行突然降息,原油價格跌破100美元/桶,也未能扭轉中國股市的跌勢。中秋節後首個交易日,滬港股市分別創出2006年底以來的新低,上證指數重挫4.5%,跌破2000點,顯示出市場對經濟前景的悲觀預期。

美國由住房貸款引發的金融危機呈現急轉直下之勢,繼美財政部對房利美(Fannie Mae)、房地美(Freddie Mac)實施行政接管後,一夜之間,聲名赫赫的華爾街投行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申請破產,美林(Merrill Lynch)被收購,保險巨擎美國國際集團(AIG)則向政府求援。中國央行選擇這一時點宣布六年來的第一次降息決定,明顯有穩定市場,減緩外部因素對中國經濟的衝擊之意。

然而投資者仍然選擇拋售。昨日A股市場大跌,銀行類股票成為重災區,包括工商銀行、建設銀行在內的9家銀行股出現跌停。央行下調貸款利率而維持存款利率不變,使銀行(一年期)存貸款利差縮減27個基點;另外,股市、樓市的低迷促使大量資金向儲蓄迴流,存款定期化趨勢明顯,這意味著銀行的資金成本上升,利潤空間被壓縮。

國際金融市場的動蕩加劇了市場對銀行風險的擔憂。中國銀行業此前已經因持有次貸相關資產和“兩房”債券蒙受損失,而今像雷曼債券這樣曾經信用良好的債權也成為潛在的壞帳。昨晚,招商銀行披露該行持有7000萬美元的雷曼債券,雖然絕對數額不大,但發出了信用風險蔓延的信號。

昨天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70個大中城市房屋售價同比漲幅5.3%,為18個月以來最低值。國內房地產市場拐點出現,個別城市甚至出現退房風波,住房開發貸款和抵押貸款可能成為銀行新的不良資產來源。隨著房地產新開工面積的下降,鋼鐵、水泥、建築等行業在成本上升的基礎上,面臨著需求進一步惡化的風險。

銀行盈利預期的惡化,僅是中國經濟增長開始放緩的縮影,實體經濟受到的衝擊甚至更早更為強烈。在連續五年加速增長後,今年二季度GDP增速已經降至10.1%,較2007年的11.7%明顯減速。上周公布的最新數據顯示,8月份出口和工業產出分別同比增長21.1%和12.8%,均為中國經濟6年來的最低水平,預示下半年增長可能進一步下滑。

今年上半年,A股市場14家銀行錄得凈利潤逾2300億元,佔全部上市公司利潤總額的40%。花旗(Citigroup)預計,中國央行此次不對稱加息將使銀行業利潤減少8%。此前,工業企業利潤增長已經大幅回落,電力、石化等行業甚至出現虧損,相關上市公司的股價在中報公布前後出現大幅下跌。在佔市場權重第一的銀行股的帶領下,上證指數昨日最終失守2000點。

此次中國央行“雙率”下調,除了小幅度放鬆銀根之外,更重要的是其信號作用。中國貨幣政策當局正在對國內外市場環境的變化做出反應。這顯示中國宏觀政策的首要目標,正由抑制通脹轉向防止經濟下滑。

在國內、國際資本市場劇烈波動的情況下,這一舉措也顯示了政府維護市場穩定,恢復投資者信心的意願。如果未來全球經濟隨美國陷入衰退,國內新增投資、出口、就業形勢進一步惡化,央行完全有可能進一步下調人民幣利率和存款準備金率。

目前對中國央行有利的是,貨幣政策尚有一定的迴旋餘地,可以用於刺激經濟增長。8月份,廣義貨幣(M2)同比增長16%,已經連續三個月下降;更重要的是國際市場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國內居民消費物價指數(CPI)漲幅降至4.9%,較2月份8.7%的高點亦有大幅回落,表明此前的緊縮貨幣政策已經產生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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